这变化……似乎比在藏书阁昏暗光线下感觉的还要明显。
她抬手拢了拢衣襟,试图让领口显得不那么紧绷,却收效甚微。
“走吧。”她不再多看,转身向外走去。
“阁主,您要去哪儿?可要用些饭食?”锦儿忙问。
“去锦绣绸缎庄。”苏青衣脚步未停,“置办几身新衣。”
锦儿恍然,连忙跟上。
心中却嘀咕,阁主以往添置衣物,多是让绸缎庄送料子来挑选,或是告知尺寸让裁缝上门,极少亲自前往。
今日这般急切,莫非是……真的没有合身的衣物了?
这变化,未免也太快了些。
主仆二人出了听雨阁,坐上早已备好的青帷小车。
车轮碾过积雪初融、略显泥泞的街道,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苏青衣靠在车壁柔软的垫子上,闭目养神,体内那温润的“玉润之气”自行缓缓流转,带来持续不断的舒适温热感,也让她暂时忽略了身体变化带来的微妙不适与心绪波动。
车窗外,是青州城冬日的街景。
行人比前几日稍多,但大多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沿街店铺的幌子在寒风中无力地飘摇,伙计们呵着手,招揽着稀稀落落的客人。
一切似乎与往常无异,却又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抑的薄纱之下。
锦绣绸缎庄位于青州城最繁华的南大街,铺面阔大,装潢气派。即便是在这冬日淡季,门口依旧停着几辆装饰华美的马车,显示着其生意兴隆。
小车在绸缎庄侧门停下。
苏青衣带着锦儿下车,早有眼尖的伙计认出这位听雨阁阁主、店里的老主顾,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将二人请入店内雅间,奉上香茗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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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温暖如春,燃着上好的银炭,驱散了外面的寒气。四壁悬挂着各色精美的绸缎样本,流光溢彩。
苏青衣刚坐下不久,雅间的门便被推开,钱仲平那圆润富态的身影,带着一如既往的和气笑容,走了进来。
“苏阁主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钱仲平拱手笑道,目光在苏青衣身上一扫而过,那笑容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了满意与某种深意的光芒,快得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他随即恢复如常,关切道,“听闻苏阁主前几日闭门静修,今日出关便光顾小店,可是需要添置些冬衣?”
苏青衣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劳钱掌柜。近日身形略有变化,旧衣不甚合体,烦请掌柜的让老师傅来,重新量体,裁几身春日用的常服。”
“略有变化?”钱仲平笑容可掬,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扫过苏青衣那即便穿着宽松衣物也掩不住的、饱满惊人的胸脯曲线,以及那纤细腰肢下,坐在椅中自然形成的、圆润如满月的臀形,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与惊叹,“苏阁主说笑了。这哪里是‘略有变化’?分明是修为大进,脱胎换骨,这身段气度,更胜往昔,宛若……嗯,宛若明珠洗尘,美玉生辉,令人目眩啊!”
他这话说得露骨,苏青衣闻言,眉头微蹙,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但钱仲平立刻话锋一转,拱手道:“恭喜苏阁主!贺喜苏阁主!闭门三日,便有此等进益,实乃天纵奇才,可喜可贺!想必是听雨阁秘传玄功,又有了新的领悟突破?”
苏青衣不欲多言,只淡淡道:“偶有所得罢了。量衣吧。”
“是是是。”钱仲平连忙应下,转身吩咐伙计去请最好的裁缝师傅,又亲自为苏青衣斟茶,状似随意地闲聊道,“苏阁主闭关这三日,青州城倒是平静。哦,对了,前日千金楼的夜楼主派人送来一份谢礼,说是感谢听雨阁援手之恩。礼物已送至贵阁,苏阁主回去便可见到。”
夜红鱼?苏青衣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竟然还特意送了谢礼?以她的性子,倒也不奇怪。
“夜楼主客气了。”苏青衣抿了口茶,心中却因听到夜红鱼的消息,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波澜。
很快,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裁缝带着学徒进来。
量体过程,苏青衣能明显感觉到老裁缝眼中闪过的惊讶,以及学徒那几乎掩饰不住的、偷偷瞥向她胸臀曲线的目光。
她心中那丝不悦与隐隐的不安再次升起,只能绷着脸,面无表情地任由测量。
尺寸报出时,连一旁侍立的锦儿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胸围、臀围的尺寸,比三日前记录在册的,竟都增加了寸余!
腰围却反而细了半分!
这变化……着实诡异。
钱仲平在一旁听着,脸上笑容不变,眼中那抹深意却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