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递过来一份手稿。
厚厚一沓,写得清清楚楚。
好家伙,这是早有预谋啊。
“姐姐……准备了多久?”
“半年多了。”她坦然道,“只是从前觉得时机不对。现在……时机到了。”
我翻看着手稿,忽然想起什么:
“姐姐这么做,不怕得罪家里吗?”
“怕。”
她点头,然后笑了,“但更怕的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关陇的子孙只会躺在祖荫上吃饭,连怎么拿筷子都不会了。”
她看着我,眼神认真:
“妹妹,新政这条路是晋王殿下开的。我拦不住,也不想拦。我只想……让我们独孤家的孩子,将来也能堂堂正正地走在这条路上。”
牛逼。
真的牛逼。
这位姐姐看得比那些在朝堂上跳脚的老头子们,远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把手稿还给她,郑重道:
“姐姐放心,这事我帮了。”
她眼睛一亮,起身朝我福了一礼:
“多谢妹妹。”
走出独孤府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气派的府邸,忍不住笑了。
行啊,独孤明月。
你这一手“曲线救国”,玩得漂亮。
既给家族留了后路,也给那些真正需要的孩子开了扇窗。
这格局,我服。
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溜溜达达往家走。
傍晚回府时,天边晚霞正烧得跟火锅底料似的,红彤彤一片。
云枝小跑着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姐!晋王府下午送东西来了!”
我脚步一顿,心里那根刚松了没两天的弦“噌”地又绷紧了:“……什么东西?”
“说是江南刚贡上来的杨梅,用冰一路镇着送来的!”
云枝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掩不住的兴奋,“来送东西的内侍可客气了,还说晋王殿下这几日实在抽不开身,让小姐好好歇着。”
好好歇着。
我走到桌边,看着那个精致的食盒。
掀开盖子,冷气混合着果香扑出来。红艳艳的杨梅堆在碎冰上,颗颗饱满圆润,还挂着剔透的水珠,在暮色里亮得晃眼。
没有字条,没有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