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你其实,也才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我鼻子又有点酸,咬了咬唇,没吭声。
他似乎并不需要我回应,只是用那种近乎叹息的语气继续道:“所以,别太逼着自己。有些情绪……可以有,但别让它们牵着你走。”
他说得很隐晦,甚至没有明确点出“情绪”是什么。
是愤怒,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可他明明知道我为什么失控。
他明明听见了我那些近乎崩溃的呓语。
可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提那个柳儿,没有解释他的行为,只是用一句“锦儿”,一句“十六岁的小姑娘”,轻轻揭过了。
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我根本不该在这里发疯。
你们是什么关系,他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喜欢你”,他只是。。。。。。你的上司而已,他根本没有义务在意你这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所以你又凭什么指望他给你解释?
可这一刻,我突然就想不管不顾地问一句:在殿下心里,我算什么?
杨广,你说啊。
你就说一句“留柳儿是麻痹对手,我不会真的与她做什么,你别在意”。
你就这么安慰我一句。
就一句。
可是我不能。
因为我知道,这句话一旦问出口,我们中间那层窗户纸就再也缝合不上了。
它会变成一把刀,捅破我所有的伪装。
它会逼我自己承认:萧锦,你根本不是只被他的理想主义吸引。
你喜欢他。
你就是喜欢上他了。
你清醒地知道他是谁,清醒地记得那些血淋淋的历史,你看透了他温柔下蛰伏的冷酷,你一次次的对自己说着不可以,可你还是动了心。
我讨厌现在的这个自己,我想变回那个什么都不在意、只管埋头往前冲的萧锦,想把这些该死的心跳和酸涩都抛得远远的。
可我做不到。
理智是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栅栏,我的心却推着我往前,我甚至听见木头断裂的声音。
咔嚓。
咔嚓。
不,我不能承认。
我怎么能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深渊,走向那个飘零的未来?
所以我只能站在这里,听着自己心跳如擂鼓,听着他叫我的名字用那么软的腔调,然后告诉自己:萧锦,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