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着粗气,又想起点零碎:“还有一回,夜里……他说瞧见王家大管事,在祠堂后头,跟人碰头……说的不是人话!调子凶得很……我儿说,听着像北边贩马的鞑子,可又不太对……”
皮子、牲口、鬼画符。
北边来的凶调子。
我跟宇文成都大眼瞪小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王家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浑。不光是放贷占地,这他妈是走私,搞不好还通敌。
说什么北边来的凶调子,怕不是突厥人。
可老太太翻来覆去就这几句,最要命的物证:陈望看见的账本在哪儿?那些鬼画符具体是啥?跟王家大管事碰头的鞑子长啥样?
一问三不知。
人证(一个瞎眼老太太的转述)有了,方向(王家不是好鸟)有了,可最要命的铁证,啥都没有。
案子,又卡死了。
王家的报复也跟着来了,这回不来虚的,开始动真格了。
先是陈母住的那小破屋,半夜进了人,撬锁撬得那叫一个专业,直奔床头。幸亏有人守夜,人没得手,溜了。
接着是我。
好不容易三天过了,禁足解了,我刚出门,没走两条街,一辆拉柴火的破牛车突然疯了似的朝我撞过来,赶车的老头在后面扯着嗓子哭喊“拦不住啊”。
得亏宇文成都手快,一把给我薅到路边,车擦着我后背过去,吓得我一身冷汗。老头跪地上磕头,脑门都磕破了,一口咬定是牲口发癫。
味儿变了。
金城县那股子阴阳怪气的恶心劲儿没了,换成了实实在在的杀机。
他们急了。
老太太活着是个活靶子,我上蹿下跳也没闲着。
灭口,必须灭口。
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股甜得发腻的怪味儿,丝丝缕缕飘了进来。
迷烟!
我浑身汗毛倒竖,一口咬在舌尖上,剧痛让我瞬间清醒,手摸到枕头底下冰凉的匕首柄,冲出房门。
院子里已经打成一团。
没人想到王家能疯狂到闯朝廷驿站杀人,宇文成都手下那几个人明显不敌,被黑衣人逼得手忙脚乱。
西偏房的门被踹开了,一个黑影正往里扑!
屋里只有眼瞎耳背的陈母!
“大娘!趴下别动!”
我头皮发麻,攥着匕首就冲过去,对准那刺客后心就扎。
那人背后像长了眼睛,回身一刀荡开我的匕首,震得我手腕发酸。趁这功夫,屋里传来陈母惊恐的呜咽和摸索声。
“蹲下!”
我急了,硬扛着刺客又一刀,借力撞进了屋里。
陈母正茫然地坐在地上,双手在空中乱抓,我扑过去架起她就往最里头的床榻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