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那儿,没马上退开。呼吸喷在我脖子边上,热烘烘的,有点乱。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慢慢地、很慢地直起身。
影子一点点退开,昏黄的烛光重新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淡。只是眼睛里那翻腾的暗色还没全下去,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扭开的脸上,又移到我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白的手指上。
“好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种硬压下去的涩。
“……好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发紧,还有点没藏住的抖。
手指头冰凉,快没知觉了。
“嗯。”他拉起衣服,把那道疤、刚才那吓人的靠近、还有空气里没散净的烫人劲儿,全严严实实盖住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站起身,不再看我,转身去开门,“早点睡。”
他背挺得笔直,步子稳当,看不出一点不对劲。
门拉开,夜风呼地灌进来,带着院子里草木的湿凉气,猛地冲散了屋里那让人憋闷的燥热和……没完的、吓人的暧昧。
“明天,”杨广手扶着门框,没回头,声音已经变回平时的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路上再说。”
“……嗯。”我抱着沉甸甸的药箱站起来,应了一声,嗓子干得发疼。
他没再说,门被轻轻带上,隔开了里外。
“咔哒。”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我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冰凉的药箱。抬起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自己嘴角。
那儿,刚才就差一点……
指尖冰凉,碰在发烫的皮肤上,激得我哆嗦了一下。
我猛地放下手,像是被烫着了,心脏在胸口里又重又乱地撞。
你心跳什么?你脸烫什么?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叫。
可他刚才……他刚才是不是真想……
我闭上眼,狠狠吸了口凉飕飕的夜气,又慢慢地、长长地吐出来。想把胸口里那头乱撞的鹿按回去,把脸上那烦人的热度压下去,快步往自己的小屋走。
没用。
心还在乱跳,脸上还烫。
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刚才他靠近时黑沉沉的眼睛,滚烫的呼吸,和那差一点点、吓死人的触碰。
我用力按了按发烫的太阳穴。
睡觉。
我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脑子里发虚。别想了。明天……明天还得赶路,去陇西郡。
对,陇西郡。元家,独孤家,科举试点,一堆破事。
那些才是正事。
那些才该是现在该想的事。
我吸了口气,转身吹灭了桌上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