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没再理她。
可心里,却因为云枝这番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的……是胡扯吗?
那些被我强行按下的细节,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夜刀光落下时,他毫不犹豫侧身挡在我前面,那句“下意识”。
每天戌时三刻,雷打不动,必须我去换药时,他看似平静实则专注的凝视。
那个未完成的、滚烫的、带着清晰欲望的吻。
还有今晚……他抱着我,下巴蹭着我的发顶,用那种疲惫又执拗的声音说“别动,就一会儿……”
这些时候,他的眼睛里,好像真的……没有那些惯常的、令人心悸的深沉算计。只有男人看着女人时,那种最原始、最直接、也最不容错辨的专注,和……占有欲。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浴桶里滑下去。
“小姐?”云枝慌忙扶住我。
“没、没事!”我声音都有点变调,“你、你快回去睡吧,我自己洗就行!”
我把云枝不由分说地撵了出去。
不行。
绝对不行。
什么喜欢?什么占有欲?
就算有,那也是他权力游戏里一点转瞬即逝的兴致罢了!
他刚刚在金城县拿我当靶子,算计我的恐惧,利用我的委屈。哪怕他给我挡了一刀,可谁知道那是不是他新的算计?万一他现在就盘算着还要对我使出什么更冷酷的招数?
我不能被他这会儿的反常,还有那声烫人的“锦儿”给骗了。
绝对,不能上当。
不能动心。
更不能原谅。
对,就是这样。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浴桶里爬出来,我胡乱擦干身子,套上衣服。坐到书案前,看着跳动的烛火,深吸一口气。
工作。
只有工作能让人清醒。
我铺开纸,拿起笔,开始埋头狂写。
《陇西郡科举试点首阶段推行细则(草案)》
第一、预热:陇西“文魁阁”开阁盛典暨才俊雅集方案
第二、报名与资格审查创新流程
第三、考务流程标准化管理(含糊名、誊录、分房细则)……
我写得飞快,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把脑子里所有关于现代考试制度、人才培养、追星宣传的知识,结合陇西实际情况,不管不顾地往里填。
仿佛只有让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条条框框塞满大脑,才能把那个危险的、令人心悸的拥抱,和那双没有算计的眼睛,彻底挤出去。
我要退回纯粹的工作关系。
必须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