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轻蔑、等着看我出丑的意味,聚焦在我身上。连后面围观百姓中,也有好奇和疑惑的视线。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站在晋王和众位“大人”之前的女人,会怎么办。
我甚至能感觉到身后观礼席上投来的目光。
郑太守的看热闹,独孤明的事不关己,裴文若的担忧。还有……正中间那道,深静难辨的视线。
我没回头,一眼都没往后看。
看他有什么用?他既然把我推到这个位置,就是要看我如何自己站稳。
求援?指望他开口替我解围?那是做梦。
我捏紧了手里的铁皮喇叭,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怒色或慌张,反而对着那些议论声最清晰的方位,挑了挑眉。
然后,我举起了喇叭。
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清亮、更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干脆,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看来,有些朋友,对由我来宣读规则,颇有疑虑。”
我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神色倨傲的世家子。
“这疑虑,无非是觉得,女子不该站在这儿,不该拿着这‘怪模怪样’的东西说话。”
我晃了晃手里的铁皮喇叭,发出一点响。
“但今日,文魁阁开阁,为的是替朝廷遴选实干之才!选才,靠的是规矩,是标准,是本事!不是靠谁来宣读这几条规矩!”
我语速加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既然殿下与诸位先生,将今日盛会规则交予萧某宣布,那萧某便只问一句——”
我侧身,手臂用力一挥,指向身后高悬的“文魁阁”巨匾。
“诸位今日前来,是为了争论该由谁主事,还是为了一展胸中所学,搏一个前程?!”
“若为前者,”我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冷了下来,“门在那边,恕不远送!”
“若为后者——”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对着喇叭喊出最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试图凿进某些人傲慢的脑壳里:
“就请竖起耳朵听好!放下无谓的成见!看看今日这擂台,到底要怎么打!看看你们那套衡量人的老尺子,还量不量得了这新的才!”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些议论声消失了。世家子们脸色变幻,有人涨红了脸,有人别开目光,有人震惊地看着我。
我不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对着台下那三块蒙着灰布的区域,手臂再次挥出,宣布:
“现在,揭幕!”
“第一区,经义新解台!辩一辩圣人之言,如何用在今时今日!”
“第二区,陇西实务问对台!抽的是郡府真实难题,看的是你解决麻烦的本事!”
“第三区,格物巧思展示角!不论你是工匠、农人,还是有巧思的普通人,只要你的法子有用、能省力、能增产,亮出来!当场验看,当场评赏!”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三块蒙布被依次掀开。三个区域,功能迥异,摊开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