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皇后……
萧皇后……
那个我从穿越第一天起就知道的名字,却一直在欺骗自己还很远的名字。
我不是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但绝不是现在,从还只是“晋王”的他的嘴里,这么轻描淡写的,以“承诺”和“未来”的姿态,砸到我的脸上。
不是史书冰冷的文字。
不是遥远飘渺的预言。
是他,杨广,此刻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用那双燃烧着野心与绝对笃定的眼睛看着我,告诉我:你会是未来的皇后。
荒谬,太荒谬了。
荒谬到我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指尖下滑,轻轻落在了我左胸上方,隔着薄薄的寝衣,准确按在了那道新生的疤痕上。
他拉着我的手,按了按自己左胸旧伤的位置。
“你看,我们的伤疤,分毫不差。”
他抬起眼看我,目光深得像要把我的魂魄吸进去。
“锦儿,”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重量,“你是我命定的妻子。”
“从这道疤落在这里那一刻,就注定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我看不透的幽暗。心里那团理不清的乱麻和荒诞里,忽然挣扎着,冒出一个微弱却执拗得可笑的念头。
我用尽力气,抬起还在轻颤的眼睫,声音沙哑:
“杨广……”
他动作微顿,等我下文。
我吸了口气,胸口伤处闷痛,却还是把那个盘旋在心底,幼稚又较真、却在此刻无比重要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想娶我……是因为我救了你……”
“还是因为……”
我停顿,固执地看着他:
“……你喜欢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杨广笑了,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锦儿若觉得喜欢很重要,那便是喜欢吧。”
我愣住了。
“但对我来说,”他顿了顿,眼底沉沉的,“想要,才重要。”
“第一次在灯市见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回溯般的笃定,“我就知道,我想要你。”
“之后的每一次,”他继续,将我牢牢钉在他的视线里,“文思阁我们同拟科举,朝堂上你为我辩驳,陇西你为我筹划……每一件事,都让我……”
他俯身,气息彻底笼罩下来,每一个字都敲在我心尖上:
“更想要你。”
“这一刀,”他声音压得更低,目光落回我胸口的伤疤,“只是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