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被我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可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
闹完了明月,我和明月忽然极有默契地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正在啃第二块糖糕的裴秀。
裴秀动作一顿,警惕地抬头:“……干嘛?”
“秀秀啊,”我拖长了调子,笑得像只狐狸,“光说我们了,你呢?有没有……嗯?”
明月也温柔地笑着,轻声问:“是呀,秀秀性格这般好,家世才貌样样出众,心中可曾有过属意的人?”
裴秀没想到这“熊熊八卦之火”这么快就烧回自己身上,愣了两秒,随即把糖糕往嘴里一塞,含混不清却斩钉截铁地说:
“我才不喜欢那些呢!”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双英气的眉毛扬起:
“男人有什么意思?不是附庸风雅吟些酸诗,就是满口规矩礼法。还不如我新得的那本前朝兵书注解有意思!有那功夫,多练两套枪法,多驯匹好马,不比琢磨他们强?”
她说得潇洒,眼神清亮,没有半点忸怩作态。
我和明月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阳光透过糖糕铺子糊着明纸的窗户,暖洋洋地照在我们三个身上,空气里满是甜腻的香气和清脆的笑语。
暮色四合,我几乎是踩着最后一线天光溜回贺府的。前脚刚踏进前厅的门槛,后脚就听见另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廊下传来。
我一回头,看见了贺璟。他大概也是刚忙完回来,我俩一起进了屋。
厅里,老贺正背着手站在灯下,眉头拧着,面前的桌上摊着好些东西。
“还知道回来?”老贺听见动静,瞪了我一眼,“跑哪儿野去了,天擦黑才着家?”
我缩了缩脖子,赶紧赔笑:“跟裴秀明月她们多说了会儿话……贺伯伯,这、这些是?”
桌上摆着几匹颜色鲜亮的锦缎,一套看起来挺雅致的文房,还有几盒宫制点心。
老贺用下巴指了指:“宫里刚送来的,陛下赏的,说是……嘉奖你昨日麟德殿‘勇武机敏’,没丢大隋的脸面。”
我眨了眨眼。
打赢了还有奖品?老皇帝挺讲究啊。
“收着吧。”老贺语气没什么波澜,但目光扫过那些东西时,还是掠过一丝类似“自家孩子出息了”的微光。
虽然这“出息”的方式让他很头疼。
然后,他的眉头重新锁紧,拿起桌上另一份东西。是一份质地粗犷、带着点牛羊皮膻气的……请柬?
“这个。”他把那玩意儿递给我,声音沉了沉,“突厥那个摩诃可汗,派人送来的。指名道姓,请你明天午后去四方馆,品……什么‘草原秘制羊奶’,还有歌舞。”
我:“???”
啥玩意儿啊?
我接过那请柬,入手粗糙,上面用汉字和弯弯曲曲的突厥文写着邀请。字迹还挺工整,内容客气得诡异,什么“仰慕风采”、“以奶代酒,共话友谊”。
“他请我……喝羊奶?”我看看老贺,又看看贺璟,一脸懵,“昨天才打完架,今天请喝奶?什么路数?”
我脑子飞快的转:
是纯粹的草原式“佩服勇者”?还是因为他想通过我拉拢杨广?又或者……他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最后一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不至于不至于,这才见了一面,多半应该是政治意图。
老贺哼了一声,抱着胳膊:“黄鼠狼给鸡拜年。那小子看着比他叔叔讲究,肚子里弯弯绕指不定更多。”
贺璟已经快速扫完了请柬内容,眉头立刻锁紧了。
“不能去。”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反对,“意图不明,四方馆又是突厥使团驻地,太危险。”
老贺抱着胳膊,脸色也不好看:“老夫也觉着没好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