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立刻。
他看着我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一晚,窗外山风呼呼地吹,屋里……嗯,不太方便详细描述。
总之,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右手,它好像又不是自己的了。
又酸,又软,抬起来都费劲。
而某个罪魁祸首,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窗边喝茶了。晨光给他镀了层金边,让他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看到我醒了,他放下茶杯,慢悠悠走过来,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锦儿。”他声音清明,神态自若,仿佛昨夜那个恶劣地逼我“补课”到手腕发酸的人不是他。
我瞪着他,咬牙切齿,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他像是没看见,目光落在我还在被窝里、疑似“工伤”的右手上,唇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
“昨夜功课,”他慢条斯理地评价,眼神意味深长,“尚可,但……”
他顿住,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气声,低低补充:“大婚之夜,若还是这般生疏……”
“可是要,加倍练习的。”
“……”我默默把“工伤”的右手缩回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头。
毁灭吧,赶紧的。
……
早饭桌上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主要功劳得归桌上那位不请自来的太子殿下。他端坐那里,慢条斯理地用着清粥,仿佛他出现在这深山别院的早餐席上,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太敢喧哗。
裴秀难得安静,只拿眼睛偷偷瞄我,又飞快瞟一眼杨广,嘴角噙着一抹贼兮兮的笑。裴文若眼观鼻鼻观心,宇文成都埋头苦吃,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贺璟和明月不在,俩人一大早就折梅去了,直到我们都快吃完了,才慢悠悠的回来。
至于他们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无从知晓。
只知道明月回来的时候,脸颊比平日里红了好几个度,连耳垂都染着绯色,眼神躲闪,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贺璟倒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但仔细看,他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蜷着,视线落在窗外某处,明显在走神,连宇文成都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我和裴秀飞快地对视一眼。
有情况。
绝对有情况。
午后,日头偏西,我们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返程。
马车晃晃悠悠地上了官道,裴秀靠着车壁打盹,明月望着窗外,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知在想什么。我靠着软垫,看着她们,心里再次被一种饱胀的、暖洋洋的东西塞满。
回到贺府时,暮色已经漫上来了,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我刚踏进前厅,就听见里头是老贺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像是在跟什么人叙旧。
“你那个老东家啊,当年在江陵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抠门,连修个屋顶都要货比三家……”
我脚步一顿。
偏厅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清瘦的老人,穿着半新的青布袍,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正端着茶碗,被老贺的话逗得笑起来,皱纹堆在眼角,显得格外慈和。
是安叔!江陵的老管家安叔!
“安叔!”我喊他。
安叔闻声抬头,看见我,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小姐!”他几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我,声音有点发哽,“小姐长大了,像,真像……像极了陛下。”
我扶着他,心里又惊又喜,又酸又软,眼眶也跟着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