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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几天,我们又去看了黄浦江的夜景,他感慨,“此等天工,人力竟可至此”。
我们在西湖边漫步,从苏堤走到断桥。他竟会对着湖山,与我谈起几句白居易、苏东坡的诗词。
我们还心血来潮跑去了常州的恐龙园。
面对那些庞大逼真的史前巨兽模型,陛下露出了近乎孩童的惊叹表情,蹙眉沉吟“此等生灵,竟真实存在过,而又灭绝于天地剧变……”
我们像两只快乐的小鸟,用脚步丈量着这个对他而言崭新、对我而言也因他而重新变得奇妙的世界。
直到两个人的钱包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我们才在春运大潮开启前,依依不舍地打道回府。
回程前一晚,我们住在车站附近一家酒店。
放下行李,打算在周围随便逛逛,然后早点休息。为了养精蓄锐面对明天的长途跋涉,以及正式面见我那脾气一点就炸的老爸。
冬夜的街道有些清冷,我们牵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旅途见闻。
然后,就看到了那家店。
它夹在一家奶茶店和一间连锁超市中间,门脸不大,装修是暧昧的紫红色调,招牌上的字是花体英文。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加快速度,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然而,晚了。
杨广也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停下了脚步,目光探究。
“此乃……何类店铺?”
他问,语气是货真价实的疑惑。
这不能怪他,这几个月我给他恶补了超市、商场、餐厅、电影院、甚至网吧,但确实……漏掉了这种特殊商品售卖场所。
“呃……就是……”
我头皮发麻,眼神飘忽,试图糊弄过去,“卖些……小东西的,我们快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小东西?”
杨广陛下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了解当代民生”的好机会。他非但没走,反而牵着我,径直朝那扇透着粉紫色光线的小门走了过去。
“既然路过,进去一观又何妨?”
“别!杨广!祖宗!里面不能乱进!”我死死拖住他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可惜,我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三步并两步,推开了那扇贴满磨砂贴纸的玻璃门。
“叮咚——”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效。
一股混合着廉价香薰和塑料味道的暖风扑面而来。
店里灯光是暖昧的粉紫色,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包装露骨的商品。
琳琅满目,冲击力十足。
我恨不得把脸埋进杨广胳膊里。
他倒是坦然,像是走进了什么新奇的博物馆。背着手,踱着步,目光从货架上一一扫过,神情严肃认真。时而凑近看看包装上的说明,时而拿起一个小盒子在手里掂量一下。
最后,他在一个展示架前停住,上面挂着几件用料极其节省、设计十分大胆的“小衣服”。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件黑色蕾丝的边缘,又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我身上飞快地扫过,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