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是不是在阳台打太极了。”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阳台地上有水印子。”出了汗滴在地上的。
“哦,对。”她不以为然地坐下来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早上六点起来的,你走了之后妈在阳台上打了四十分钟。那个阳台太小了,一个云手差点把晾衣架撞翻。”
我试图想象一下她在两平米的阳台上打杨氏太极的画面。
两平米。
手脚伸展开来转个身就能碰到三面墙,还得避开晾衣架、晒衣服的竹竿和窗台上放着的花盆。
“你别在阳台打了,下面楼道里有块空地。”
“楼道里人来人往的。”她嘴里嚼着土豆丝含含糊糊地说,“再说了妈打太极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看。”
二十岁的脸穿着大红棉麻衫在老小区楼道里打太极,确实不太合适。那画面光想想就让人头疼。
“那你注意点别把东西撞坏了。”我坐下来开始扒饭。土豆丝咸了,黄瓜切得粗细不均,但饿了一天了什么都好吃。
吃了两口想起正事:“数学做了吗?”
她的筷子停了半拍。
“做了。”
“我看了。三分之二加四分之三等于七分之五?”
沉默。
“……妈二十年没碰过这东西了嘛。”她的声量低下去了,夹菜的动作有点心虚,“分数加法要通分对不对,妈记得的,就是一时没想起来……”
“通分都忘了你学个什么高中。”我从书包里翻出一支红笔和几张空白草稿纸拍在桌上,“吃完饭我教你。从通分开始。”
她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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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张开又闭上,大概想说“妈不用你教”之类的话,但想到自己连三分之二加四分之三都做不对,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倔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我洗了碗,她在书桌前等着我。
灯光底下她的坐姿很端正,膝盖并拢,背挺得直直的,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但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个不服气的中年妇女。
“先把这道题做一遍。”我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道最基础的通分题,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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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铅笔,咬着笔杆皱眉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