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白眼,让我签了一堆字,把昨天的检查费和床位费结了,零零碎碎一千三。
一千三。银行卡余额直接掉到两千一。
我站在收费大厅的角落里,拿着那张缴费单据,拇指在纸张边缘搓来搓去。
手指有点发麻。不是冷的,是那种没吃早饭低血糖加上连续两天没睡的虚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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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个大妈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的是老家话,听着耳朵嗡嗡响。
我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快去快回。她一个人待在病房里会担心的。
二十分钟后回到502,推门进去。
我妈站在洗手池前面。
她把病号服的上衣脱了,只穿着底下那件薄薄的棉质内衣,正对着镜子看自己。
不是昨天那种茫然的看法,而是……带着某种辨认的眼神,像在翻一本很久没打开过的相册。
她右手摸着自己的左臂,从肩膀一路滑到手腕,感受着自己皮肤的触感。
胳膊白白嫩嫩的,没有一颗老年斑,细汗沿着小臂内侧的青色血管往下淌。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件棉质内衣是之前住院时穿的,松松垮垮的旧款式,洗了不知道多少次,布料薄得半透明。
根本兜不住。
两只胸从内衣的边缘溢出来,上缘的弧度饱满得把布料撑出一个夸张的半月形,乳沟挤出一条深深的缝。
她低头的角度让那条缝更深了,从我站的位置能看到内衣底下大面积的白肉和被挤压出来的软肉褶。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胸口,表情不是羞涩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怀旧。
“跟年轻那会儿一模一样。”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病房就这么点地方,我听得清清楚楚,“二十年前就嫌它碍事,买个内衣跑遍半个市区都找不到合适的。你爸还在的时候总笑话妈……”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没继续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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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还捏着缴费单据,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进去吧,她穿成这样我看哪儿都不对;退出去吧,门已经推开了,动静也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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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镜子里看到我了。
“回来了?”她的语气平淡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过身来面对我,棉内衣底下的两团重量跟着她转身的动作剧烈晃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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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没有要遮挡的意思,弯腰去床上拿外衣,弯腰的幅度让内衣领口的布料彻底投降,我的目光条件反射地对上了一整片白花花的波浪形软肉和中间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