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敢去想空会离开的可能,一想到有一天空会抛下她,继续他的旅途,她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一样疼,只能用这样紧紧相拥的方式,留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告诉自己,空会一直陪着她。
空任由她抱着,姿态依旧淡然随性,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和却不带过多宠溺,像是在安抚一只黏人的小猫。
他垂眸看着怀里满眼痴恋的少女,眼底平静无波,没有被这份浓烈爱意打动的波澜,也没有丝毫厌烦,只是顺其自然地接纳。
他走过万千星河,游历过无数世界,见过太多深情与离别,后宫之中早已遍布各色风华绝代的女子,温柔的、热烈的、清冷的、娇媚的,什么样的情意他都见过,绘梨衣这份纯粹滚烫的热恋,固然动人,却也不足以让他停下漂泊的脚步,更不足以让他许下一生的承诺。
于他而言,这段关系不过是旅途里的一段插曲,他顺手救了她,陪她完成心愿,接纳她的依赖与爱意,只是随心而为,既不刻意索取,也不刻意回避。
他从不会告诉绘梨衣自己过往的经历,不会说自己身边从不缺相伴之人,更不会承诺永远,只是在她一遍遍诉说爱意时,淡淡回应一句:“我知道。”简短两个字,没有热烈的回应,却已是给绘梨衣最好的安抚,足够让她满心欢喜,足够让她安心。
感受着怀里少女越发紧绷的身子,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呢喃,空轻轻抬手,拂去她眼角渗出的泪珠,声音依旧温和清淡:“你之前说,想看雪,想吃北海道的螃蟹,我带你去。”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绘梨衣心底的不安与惶恐。
她猛地抬头,红眸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瞬间亮起璀璨的光,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惊喜,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看雪,吃螃蟹,这是她曾经在红井的牢笼里,对着路明非许下的心愿,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渴望,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只能在笔记本上偷偷画着雪景,画着螃蟹,聊以慰藉。
可如今,空要带她去,要亲自陪她完成这个心愿,这份惊喜与感动,让她瞬间泣不成声,只能更用力地抱着空,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又开心又满足,哽咽着说:“真的吗……空……真的带绘梨衣去吗……”
“嗯。”空淡淡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起身的瞬间,周身泛起淡淡的星河微光,轻轻包裹住两人的身形,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空间撕裂的轰鸣,不过瞬息之间,便彻底离开了东京的樱花林,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距离,抵达了冬日的北海道。
下一秒,刺骨的寒风与漫天飞雪扑面而来,可那份寒冷还未触及肌肤,就被空周身的微光尽数挡在外面,绘梨衣只觉得周身暖暖的,丝毫感受不到冬日的严寒。
她怔怔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世界,瞬间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僵在了空的怀里,满眼都是震撼与惊艳。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雪,真正的雪。
彼时的北海道,正值深冬,一场大雪刚落了整夜,整片天地都被纯白无瑕的积雪覆盖,放眼望去,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远处的山峦裹着厚厚的雪衣,线条柔和,像沉睡的巨兽;近处的林木挂满了雾凇,枝桠上堆着蓬松的积雪,风一吹,细碎的雪沫簌簌落下,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脚下的积雪厚达半米,松软绵密,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连空气都是清冷干净的,带着雪特有的清冽气息,没有东京的喧嚣,没有龙族世界的血腥纷争,只有极致的静谧与纯粹,像童话里才有的冰雪世界。
可绘梨衣的目光,没有在这片绝美的雪景上停留太久,仅仅看了一眼,便立刻转回头,死死盯着怀里的空,眼底的惊艳,尽数变成了对空的爱恋。
她不在乎雪景有多美,不在乎这里有多静谧,她只在乎,带她来看这场雪的人是空,是她满心满眼爱着的人。
只要是空陪在身边,哪怕是再荒凉的地方,她都觉得是天堂;可如果没有空,就算是再美的风景,对她而言也毫无意义。
“空……你看……雪好白……好好看……”绘梨衣软糯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欢喜,可她的手却紧紧抓着空的衣袖,身子紧紧贴着他,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但是……再好看的雪……都没有空好看……绘梨衣最喜欢空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细的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她温热的掌心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晶莹的水珠,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水珠,递到空的面前,仰着头,红眸亮晶晶的,像在献宝一般:“空……你看……雪花给你……绘梨衣把最好看的东西……都给空……”
空低头看着她掌心的水珠,又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微微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滴水珠,语气淡然:“嗯,很好看。”
得到空的回应,绘梨衣瞬间开心得像个孩子,踮起脚尖,在空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小鸟啄食一般,青涩又痴缠,然后害羞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嘴角扬得高高的,再也不肯松开。
她就这样紧紧抱着空的腰,双脚轻轻踩在厚厚的积雪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贴着他的脚步,不肯落后半步,哪怕积雪松软,走路有些费力,她也心甘情愿,只要能跟在空身边,再累都觉得甜。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空,又低下头,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她的小手被空牢牢握在掌心,空的手掌宽大温暖,包裹着她冰凉的小手,暖意从指尖一直流到心底,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她甚至故意放慢脚步,就想让空多牵着她一会儿,多陪她一会儿,偶尔还会轻轻晃一晃两人相握的手,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是她自己瞎编的,调子软软的,全是关于空的心意。
走了许久,两人来到一处临山的温泉木屋,木屋是纯木质结构,藏在雪林深处,古朴又温馨,屋外飘着大雪,屋内早已被空用力量烘得暖暖的,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温泉清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却干净舒适,一张柔软的大床靠着窗边,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屋外的漫天飞雪。
一进木屋,绘梨衣就再也忍不住,转身抱住空,把他往床边带,动作带着少女的娇憨与黏人,她不想再走路,不想再看雪,只想安安静静地抱着空,待在他身边。
她拉着空坐在床边,自己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双臂再次环住他的脖颈,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着他的脸颊,一遍遍呢喃着:“空……不要走……就在这里陪绘梨衣……好不好……绘梨衣不想离开你……一秒都不想……”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她怕空只是一时兴起陪她,怕下一秒空就会消失,怕自己又回到那个孤独的牢笼里。
她紧紧贴着空的身子,感受着他清晰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才能确定空真的在她身边。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心事,说着自己有多爱他,说着自己有多害怕失去他,说着自己愿意跟着他去任何地方,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刀山火海,她都不怕,只要有他陪着。
“空……绘梨衣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绘梨衣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空了……你是我的全部……”
“不管空去哪里……绘梨衣都跟着你……永远都跟着你……就算空身边有别人……绘梨衣也不在乎……只要能陪着你就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满是赤诚,没有丝毫嫉妒,没有丝毫怨言,她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她不在乎空的过去,不在乎空未来会不会遇到别人,更不在乎空是不是只爱她一个,她只要能待在空身边,能做他身边的一个陪伴者,就心满意足了。
这份爱卑微又浓烈,纯粹又执着,是她被命运辜负半生后,唯一抓住的光,她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