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端详了一下箱盖上的灵芝纹雕花,手指沿着刻痕走了一遍,忽然顿住了。
把放大镜重新拿起来,凑近了看那些刻痕的底部和侧壁,看了好一会儿,又去检查四角的包铜,还拿指尖轻轻敲了敲铜皮听了声音。
“这个工……”
秦振放下放大镜,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小伙子,我说实话,这个仿唐的工艺,已经不叫仿了。”
“你看这些榫卯的接合方式,跟现下做仿古家俱的手法完全不一样。”
“现下的仿唐工,卯榫都走简化路子,介面处留缝填胶,省事。”
“你这个是全榫卯严丝合缝嵌进去的,没胶,没钉,光是这一套功夫,现下能做出来的师傅不超过十个。”
他又指着四角的包铜:
“还有这个铜皮,你看它的颜色,暗红泛青,不是现下黄铜或者紫铜的色泽。”
“这个铜的杂质含量……”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太确定的意味:
“我摸着感觉跟故宫里那些唐制器皿上的铜件比例很接近。”
“当然这只是我手感的判断,真要确定得上仪器。”
“但以我的经验,这铜的含量配方,绝对跟现代的不一样。”
“而且是纯手工的,没半丝机器的痕迹……啧啧……这活,绝了。”
周围围观的几个人已经窃窃私语起来了,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有人已经在低头翻通讯录。
秦振直起腰,把两个箱子并列摆在案上,看着李浩问了一句:
“小伙子,这么好的东西是哪来的?”
李浩面不改色地答:
“二十多年前,我父母做生意的时候,一个客户拿来抵帐的。家里放了这些年,我也没当回事,最近翻出来了,想着来您这儿看看。”
秦振点了点头,没追问。
搞这行的见多了各种来路的物件,问太细了反倒不体面。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电缆更不能问来路,这是行规。
他又看了看两只箱子,继续问道:
“顶了多少钱?我来给你算盘一下亏没亏。”
李浩心里早有准备,网上的价格他查过,金丝楠木的行情乱得很,几十万到几百万都有,没个准数。
所以张口说了一个自己觉得差不多的数:
“五十万。”
秦振一听就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
“那太值了。尤其这些年保养得很好,你看这个漆面,没有开裂没有起皮,看得出是一直存放在温湿度合适的地方。”
“别看就是个箱子,里头讲究多了去了。”
老爷子伸手指着金丝楠木那只箱子:
“就这一只,我保守一点给你估,五百万。你有空可以去大拍行问问,这个品相的金丝楠大料箱子,上拍的话只高不低。”
“最主要的是这个仿唐的工,确实也是真的绝活。”
手指挪到紫檀木那只:
“这个品种差一些,油性不足,颜色不够沉,但紫檀本身就是硬通货。我估一百万左右,具体能走多高看买家的眼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