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寧青山没有直接回清溪生產队,他沿著小路绕了一圈,確认后头没人跟著,这才转向镇上周德山家里。
周家院门已经关了,门缝里透著一点灯光。
寧青山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不多时,院里传来脚步声。
“谁啊?”
“我,寧青山。”
门很快打开,周德山披著件外衣走出来,看见寧青山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隨即神色认真起来。
“小老弟,这么晚过来,肯定不是来喝茶的吧?”
寧青山笑了笑:“还真有点事麻烦周老哥。”
周德山二话没说,把人让进屋。
屋里炕桌上还摆著半壶凉茶,油灯芯子烧得不高,屋子里有股淡淡的烟味。
周德山坐下后,也不绕弯子,开口问道:“说吧,啥事?”
寧青山把今晚跟踪杨顺才,发现胡汉三在背后指使,又听到胡汉三打算举报清溪生產队截留公粮、挪用粮食餵猪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周德山听到一半,脸色就沉了下来。
等寧青山说完,他直接骂了一句:“狗日的,这胡汉三胆子是真肥啊!”
寧青山闻言,微微一愣:“周老哥,你认识这胡汉三?!”
“算不上认识,只是听说过这號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周德山说道。
“这样啊。”寧青山点点头,“我今晚只是偷听到了,没有拿什么有用的证,要是现在闹开,他死不承认,未必能一下摁住他。”
周德山点点头,表示赞同:“说的没错,这种倒爷狡猾无比,真要抓他,得逮个现行,或者拿住硬东西。”
寧青山说道:“所以我想请周老哥帮我查查这个胡汉三,顺便盯著他,他现在住在公社西边那处高墙小院,门口掛马灯。”
周德山没有废话,直接朝外头喊了一声:“老六!”
很快,老六从偏屋里出来,衣服扣子还没系好,显然刚才已经睡下了。
“山哥,啥事?”
周德山吩咐道:“带两个人,去公社西边那处门口掛马灯的小院,盯住一个叫胡汉三的胖子!”
“別惊动人,看看他跟谁来往,干啥买卖,尤其留意他手里有没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老六看了一眼寧青山,立刻明白这事不简单,他答应一声。
“成,我这就去。”
周德山又补了一句:“眼睛放亮点,別贪功,別打草惊蛇。”
“明白。”
老六转身就走。
寧青山起身一脸感激道:“周老哥,这事麻烦你了。”
周德山摆摆手:“少来这套,咱俩啥关係,还说这个?”
寧青山笑道:“等这事了了,我请周老哥喝酒。”
周德山闻言眼睛一亮,隨即又笑骂:“你小子这话我可记住了,別到时候拿两碗白开水糊弄我。”
“那不能,肯定要好酒啊!”
周德山点点头,神色又郑重了几分:“青山,这事你自己也小心,胡汉三这种人,未必有多大本事,可最会躲在暗处下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