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寧青山手里握著半截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五块钱。
打野猪奖励的五块钱,是他眼下全部的家底。
他把这个数字圈起来,在旁边列了一串开销。
去温以寧家提亲的礼,不能太寒酸。
温家那间破房子要修缮,不能让未来老婆和小姨子住得太差。
另外结婚总得置办点东西,还有多少要给点彩礼。
並且寧青山打算婚后搬出来住,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不方便,又得盖间新房。
父母的生活条件,也得改善改善,前世亏欠他们太多,这辈子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林林总总,他在本子上写了个数:
三百块。
寧青山盯著这个数字,眉头拧了起来。
靠工分,一个整劳力干满一天才十个工分,全年无休,年底折算下来,也就几十块钱。
攒够三百块,猴年马月了都。
搞钱。
当务之急是搞钱。
他脑子里不是没有门路,前世那些经验和眼光,隨便拎出来一条都是赚钱的路子。
可眼下是七六年,做生意不行,还没改革开放,“投机倒把”四个字就够他喝一壶的。
寧青山把铅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盯著小本本出神。
忽然,他重新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药材。
进山,弄药材。
青溪村后山连著八百里秦岭,山里什么没有?
野猪、熊瞎子、老虎,林麝……
野山参、灵芝、天麻、猪苓、五味子……
老一辈採药人能从这山里刨出金子来。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啊!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寧青山决定,今天就进山弄药材卖钱。
至於工分,谁爱赚谁赚去。
寧青山前世的部队野外生存训练,系统教过草药辨识。山里的宝贝他能认个七七八八。
早饭时他只跟家里说了句“去山上转转”,母亲叮嘱早去早回,大哥要跟,被他用“你今天要赶车送粪”挡了回去。
进山前,他將两个窝窝头和半块肉乾用荷叶包好,悄悄搁在温以寧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