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没有!”
孙德彪还想辩解,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孙德彪,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公社革委会。”
“你利用职务之便打击报復、偽造证据陷害群眾,性质极其恶劣。”
“你的民兵连长和治保主任的位子,怕是坐到头了!”
吴仁义脸色铁青,盯著孙德彪大声道。
这话如同一道天雷劈下。
孙德彪整个人都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吴仁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他今天是被人当枪使了。
吴仁义此刻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孙德彪说得冠冕堂皇,什么群眾举报、线索確凿,结果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预谋好的栽赃。
如果今天寧青山没有准备,如果他真的稀里糊涂地登了那张表、立了案,送去公社一查。
要是没有犯案,他就冤枉了一个好同志。
要是被犯案了,那到时候倒霉的就不只是孙德彪,他吴仁义也得跟著吃掛落。
想到这里,吴仁义后背的汗又多了一层。
他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人群中那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寧青山。
这小子,不简单。
吴仁义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供销社门口,孙德彪像一根木桩子钉在原地。
周围几十双眼睛盯著他,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冷笑,有人摇头嘆气。
还有几个平时跟他点头哈腰的社员,此刻眼神躲闪,悄悄往后挪了两步。
孙昆缩在他身后,脸白得像张纸。
那个妇人早已经瘫坐在地上,被两个民兵架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不关我的事……是他们让我说的……给了我二十块钱……”
寧青山收起那些单据和证明。
他神色淡然地从孙德彪身边走过。
路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孙连长,两次三番了。”
“真以为我好脾气啊!”
孙德彪皱眉,寧青山这是啥意思?威胁自己?!
他猛地抬头,想瞪回去,可对上寧青山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时,嘴里的话全噎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极致的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让孙德彪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就像猎人看著已经踩进陷阱的猎物,不急,不慌,因为结局早就註定了。
寧青山收回目光,迈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