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还残留在皮肤上,带着温热的咸意。
两人从浅滩里慢慢走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圈金边,正一点点往海平线下沉。
沙滩被染成柔软的橘红色,脚印一个接一个,很快又被退潮的浪轻轻抹平。
沃雅妮莎先在一处干燥的沙子上坐下。
银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背,泳衣被水打得透湿,紧紧贴着身体的曲线。
她抬手把头发拨到一侧,露出还带着水珠的颈侧,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一会儿。”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玩水后的懒意,“腿都软了。”
奥黛塔在她身边坐下。
深色的泳衣同样湿透,布料几乎变成了第二层皮肤,把单薄的肩线、微微起伏的胸口、收得很紧的腰全部清晰地勾勒出来。
她把膝盖并拢,双手随意地放在腿上,目光落在正在下沉的太阳上,很久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天里最后的暖意。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着,偶尔有浪花拍上岸,泡沫轻轻碰到脚尖,又退回去。
过了很久,奥黛塔才开口。
声音比平时更轻,也更慢:
“沃雅。”
“嗯?”
“我喜欢你。”
四个字落在渐暗的海风里,轻得几乎要被浪声盖过,却异常清晰。
沃雅妮莎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奥黛塔的侧脸。
夕阳的余光把那张总是淡漠的脸照得柔和,蓝色的长发还有些湿,几缕贴在颊边,眼睛却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说一句随口的话。
奥黛塔没有躲她的目光。
她继续说下去,像是把积压了太久的东西,一点点摊开:
“从剧院地下的那些日子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不对劲。你总是说‘你不是她’,总是把我从那些我以为必须去做的事情里拽回来。我当时觉得烦,觉得你在妨碍我完成该完成的事。可后来我才明白——我真正怕的,不是完成不了那些事,而是失去你。”
她的手指在沙子上轻轻收紧。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人……产生这样的感情。在至冬,这种事很少被拿出来讨论。执行官候选人更不该有这种‘多余’的情绪。可每一次你靠过来,每一次你用歌声打断我,每一次你说‘留下来’,我的心跳都会失控。”
沃雅妮莎的眼睛已经红了。
她想说什么,却被奥黛塔先一步继续:
“我纠结过。纠结我们都是女生,纠结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被当成软弱,纠结如果愚人众知道了,会不会把你也卷进那些评估里。可今天站在这里,看着这轮太阳,我忽然觉得——那些纠结,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重要。”
她转过身,面对着沃雅妮莎,声音轻,却异常坚定: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保护我,也不是因为你能把我从某些路上拉回来。是因为你是沃雅妮莎。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看没有雪的日落,想和你一起在海边被水打湿,想和你……一直这样下去。”
海风吹过。
沃雅妮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一把把奥黛塔拉进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人揉碎。
银白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乱,贴在两人潮湿的皮肤上。她的肩膀在细微地发抖,呼吸乱得厉害。
“你这个……笨蛋……”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明显的哭腔,“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从你第一次差点把自己冻进地脉里的时候开始,我就在等。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肯亲口说出来,我该怎么办。结果现在你说了,我反而……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奥黛塔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