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空气比她们预想的更冷。
奥黛塔走在前面,掌心凝着一小簇极淡的冰光,勉强照亮前方狭窄的通道。
墙壁上残留着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经被时间腐蚀成模糊的痕迹,有些则在她们靠近时微微发光,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惊醒。
沃雅妮莎跟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蓝色的秀发被潮湿的气流轻轻吹动,呼吸比平时更浅。
她们已经向下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再往前就是主节点了。”奥黛塔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沃雅妮莎没有回答。
她的脸色比进入地下时更苍白,唇色几乎褪成了灰白。
水妖对地脉的感知本就远超常人,越是接近核心,那种被无形之手缓缓抽取的感觉就越强烈。
可她还是咬着牙跟了上来。
她必须亲眼看见。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塌的石门。
门上刻着已经被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认的水纹与冰晶交织的图案。
奥黛塔伸手按上去,冰元素顺着符文渗入,发出细微的嗡鸣。
石门缓慢向两侧退去,带起一大片陈年的尘埃。
门后是一个近乎圆形的地下厅堂。
中央矗立着一座早已破碎的祭坛,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录。
有些是文字,有些是图案,有些则是直接以元素残留的形式封存的记忆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的、近乎悲悯的气息,像是无数声音在同时低语,却谁也听不清具体内容。
沃雅妮莎刚踏进去,整个人就晃了一下。
奥黛塔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还能撑住吗?”
“……能。”沃雅妮莎的声音发哑,“继续。”
她们开始查看那些记录。
最初的部分是残缺的。
关于水妖曾如何遍布至冬的城与湖,如何以歌声维系某些地脉的平衡。
随后的内容逐渐变得冰冷——某种被称作“净化协议”的东西被提出,理由是“为了更稳定的秩序”与“消除不可控的变量”。
水妖被定义为“过于接近原始地脉、难以完全纳入新体系的存在”。
再往后,记录变得更加破碎。
有些地方被强行抹去,有些则残留着激烈对抗的痕迹。
最终留下的结论只有一行被反复加深的字迹:
“以自愿或非自愿的献祭,换取地脉的暂时安稳。”
沃雅妮莎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
水元素在她周身不受控制地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又迅速被地下的低温冻成冰晶,簌簌落下。
“……所以我们是被处理掉的。”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离开,是被处理掉的。”
奥黛塔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另一面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