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先把能带走的记录拓印下来。这里不能久留。”
沃雅妮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脸。
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
细碎的、压抑到几乎无声的哭泣从指缝间漏出来,在空旷的地下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水妖的眼泪落在冰冷的石面上,很快凝成细小的冰晶,像是某种被冻结的悲伤。
奥黛塔没有回头。
她站在那些记录面前,手指轻轻触碰着罗莎琳留下的字迹。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上来,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裂痕已经出现。
不是因为真相本身,而是因为在真相面前,她选择了用“保护”作为唯一的答案,并且把这个答案推到了对方脸上。
沃雅妮莎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站起身时,眼睛已经红肿,却异常冷静。
她走到奥黛塔身边,没有再看她,只是伸手,把一块还残留着清晰文字的石片从墙上撬了下来。
“走吧。”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是说不能久留吗?”
奥黛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沃雅妮莎没有看回来。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走进来时的通道。
这一次,她们之间的距离比下去时更远了一些。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分开回响,像是两条已经开始分岔的路径。
回到地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雪还在下。
沃雅妮莎把那块石片塞进奥黛塔手里,指尖冰凉,没有一丝停留。
“你自己看着办。”
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反正你已经决定了要变成什么样。”
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奥黛塔没有叫住她。
她站在剧院后门的阴影里,手里握着那块冰冷的石片,看着沃雅妮莎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雪夜里。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胸腔里那种缓慢蔓延的、近乎空洞的钝痛。
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有多伤人。
可她也知道,如果重来一次,她大概还是会说出同样的话。
因为在她目前仅存的逻辑里,沃雅妮莎必须活着。
而为此,她可以成为任何人。
包括罗莎琳。
雪落在她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她没有去拂。
裂痕已经出现。
而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难完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