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后,剧院彻底安静下来。
奥黛塔坐在窗边,终于展开了那份被她搁置了一整天的报告。
桑多涅的评估依旧精准而冷漠:
行动效率、情绪稳定性、对异常事件的处理态度……每一项后面都跟着详细的数据与备注。最后一栏用清晰的印刷体写着:
“候选者在近期危机中表现出极高的决断力与自我牺牲倾向。建议继续观察,并可考虑进入实质性权限交接的预备阶段。”
奥黛塔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提笔修改措辞,或是开始起草下一份更“合格”的报告。
她只是把纸张重新折好,放进抽屉的最上层——不是最深处,而是随时可以再拿出来的位置。
背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沃雅妮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漱完毕,穿着宽松的家居袍走了过来。
她没有问报告的内容,只是从身后靠近,把下巴重新搁回奥黛塔的肩上,双臂环住她的腰。
“看完了?”
“看完了。”
“然后呢?”
奥黛塔的手覆盖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指尖轻轻摩挲过对方的皮肤。
“然后……先睡觉。”
她说,“明天还有排练。”
沃雅妮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她把人往床的方向带了带,两人一起倒进被褥里。
灯光被熄灭之后,房间陷入柔和的黑暗。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打在玻璃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奥黛塔躺在黑暗里,能感觉到沃雅妮莎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她的手还被对方握着,力道不重,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知道,外面的观察不会停止。
愚人众高层仍在看着她,评估她,等待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剧院地下的裂口也只是被暂时封住,更古老的历史随时可能再次浮出水面。
真正的考验远未结束。
可至少在这一刻,她不再是独自走向某个既定位置的人。
沃雅妮莎在睡梦中含糊地动了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肩。
奥黛塔侧过身,把人更妥帖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那头蓝色的秀发,闭了闭眼睛。
雪还在下。
未尽的阴影仍在远处徘徊。
而她们选择站在同一边。
这一次,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