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冰山从来不是要被融化的。
她不需要奥黛塔变得热情,变得外放,变得和自己一样。
她只是需要一个愿意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在排练结束后的走廊里,在空无的练习室地板上,在雨夜的低烧里,在受伤后下意识停住的门口,在所有被默许的、被推开的、又重新靠近的时刻里,都还在。
而她,已经决定要成为那个人。
“……还唱吗?”
奥黛塔忽然问,声音很轻。
沃雅妮莎摇头。
她往对方的方向靠了靠,肩膀轻轻碰触到一起。“不唱了。就站一会儿。”
奥黛塔没有反对。
她甚至把重量微微分了一些过来,让两个人的肩膀更稳地抵着。
舞台上的光还亮着,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一起。
观众席的方向一片漆黑,像某种沉默的注视。
可沃雅妮莎觉得,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被多少人看见。
是此刻,在这片空旷里,有一个人选择站在她身边。
时间慢慢往前走。
远处隐约传来后台最后的收拾声,很快也消失了。
整座剧院像是把呼吸都放轻了,只剩下她们。
沃雅妮莎没有再看奥黛塔的脸,只是让自己的手臂轻轻贴着对方的手臂,感受那一点真实的、还存在着的体温。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在侧幕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想起被默许接过的热茶,想起练习室夜晚被允许看见的疲惫,想起雨夜里被握住的手,想起被推开时的裂缝,想起那句几乎被夜色吞掉的“我好像开始离不开你了”,想起“那就留下来”。
所有的靠近,所有的退缩,所有的重新靠近,最后都落在这个只属于舞台的夜晚里。
“明天还有排练。”
奥黛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淡淡的,却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
“嗯。”
沃雅妮莎应道,“我知道。”
“……一起。”
两个字。
沃雅妮莎的手指在身侧动了动,最终没有去牵对方的手。
她只是把肩膀又靠紧了一些,像是在无声地回答。
好。
一起。
光还亮着。
雪不知何时又开始在剧院外落下。
空荡的舞台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站着,既没有完全重叠,也没有分开。
沃雅妮莎闭上眼睛,在心里很轻地、却无比清晰地想——
她会一直站在这里。
不管这座冰山会不会融化,不管前方是雪还是更冷的风。
她已经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