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到连剧院远处的通风声都变得很远。
休息室里只开着一盏壁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
光勉强勾出家具的轮廓,却把床的位置留在相对柔和的阴影里。
沃雅妮莎侧躺着,面对着奥黛塔的方向。
她本来该睡了,身体也确实疲惫,可意识却异常清醒。呼吸放得很轻,眼睛却一直没有真正闭上。
奥黛塔就在她身侧不远的地方。
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一拳的距离。
奥黛塔仰躺着,蓝色的秀发散在枕上,眼睛已经闭上,呼吸看起来平稳而浅。
以她一贯的作风,这种姿态几乎等同于“已经睡了”。
可沃雅妮莎还是忍不住看。
借着那一点极淡的光,她能看清对方的眉心——今晚那道浅纹似乎比平时松了一些,却仍旧没有完全舒展。
她看了很久。
久到自己的眼睛有些发酸,久到她几乎要伸手去碰一碰对方的眉心,把那一点残留的紧绷抚平。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抬起一点的时候,奥黛塔动了。
不是翻身,也不是调整姿势。
她只是抬起手,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沃雅妮莎还悬在半空的那只手。
力道不重,却很稳。随即,她把那只手拉了过来,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掌心下的触感清晰得几乎过分。
薄薄的衣料隔着体温,还有一下、一下、确实存在的心跳。
不快,却很有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很深的地方交到了她的手里。
沃雅妮莎彻底清醒了。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掉,心跳也跟着猛地加速,几乎要去追赶掌心下的那个节奏。
情绪来得太快,快到她来不及掩饰。
眼睛忽然有点热,指尖在对方心口的位置微微发抖。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奥黛塔做完这个动作后,并没有睁眼。
她只是把眼睛重新闭上,呼吸依旧平稳,却没有松开手。
手指甚至在沃雅妮莎的手背上轻轻收了收,像是在无声地确认:
就这样。
不要抽回去。
黑暗里,两个人的心跳渐渐变得清晰。
沃雅妮莎能感觉到自己的越来越快,也能感觉到掌心下的那一颗,正在以一种近乎固执的频率,一下下地回应着她。
比语言更直接。比任何一句“我喜欢你”或者“留下来”都更没有退路。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却还是没能把涌上来的情绪完全压下去。
“……你醒着。”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气声。
奥黛塔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