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第一天,至冬的空气干净得近乎锋利。
雪重新开始下,细密、沉默,覆盖了昨夜被雨水打湿的石阶与窗沿。
剧院里的人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廊里重新有了说话声,有人讨论今晚的公演安排,有人抱怨雨后的地板又开始返潮。
一切都在往日常的轨道上回归。
可对奥黛塔和沃雅妮莎来说,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上午的排练从基础组合开始。
奥黛塔站在镜前,动作比平时更收、更精确。
每一个延伸都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她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身体的控制上,像是在用这种近乎苛刻的专注,把某些残留的、不该在白天出现的感觉强行压回去。
可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当她做完一组旋转、停在定点时,后颈那片昨晚被吻过的皮肤会忽然发热;锁骨下方的位置也会在布料摩擦时,泛起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麻意。
那些感觉来得很快,又被她迅速按下去。
她的表情始终淡漠,只有呼吸在某个瞬间会比平时深半拍。
沃雅妮莎站在侧边等自己的唱段,视线却一次次不自觉地落过去。
她看见奥黛塔后颈的线条,看见那截在动作间偶尔露出的锁骨,看见练习服下隐约的腰线。
昨夜的触感像细小的刺,反复扎在她的指尖与唇上。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可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看回去。
那种注视并不带着侵略,只是某种无法抑制的、确认对方还在的本能。
排练间隙,两人偶尔会在侧幕相遇。
沃雅妮莎把提前准备好的热水递过去,手指在杯壁上多停了一秒。
奥黛塔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没有看她,却也没有立刻走开。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站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几乎称得上紧绷的静。
下午的联排更长。
奥黛塔的动作始终稳定,甚至比昨天更出色。
可沃雅妮莎能感觉到,她在用力。
用力把身体的每一个反应都锁进可控的范围里,用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这种用力本身就成了一种信号——她并没有忘记,她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在白天面对那些被夜色放大的东西。
傍晚时分,排练结束。
演员们陆续离开,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