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奥黛塔的声音很稳,“我已经在问这边的手续了。不着急,一点一点来。先把这边的演出季收干净,再慢慢把东西搬过去。”
沃雅妮莎把毯子分过去一半,让两人一起被裹住。
“那时候,”她忽然低声笑了笑,“我们白天在蒙德的街上闲逛,晚上在小剧场里唱歌跳舞。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认识一个可爱的、不会给人压力的男生。三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看日落,谁都不需要再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
奥黛塔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反对,也没有立刻答应。
只是把沃雅妮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先过好我们两个的日子。”她说,“其他的……等真正到了那边,再看。如果真的遇到合适的人,再一起决定。现在,这样就够了。”
沃雅妮莎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嗯。这样就够了。”
雪还在下。
公寓的暖气开得很足,把窗外的寒意隔在另一边。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晕暖而有限。
钢琴上随意放着一份还没写完的谱子,茶几上是两只喝到一半的杯子。
奥黛塔靠在沙发里,沃雅妮莎的头枕在她腿上,银白的长发被她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明天开演前,我想先去一趟北区。”奥黛塔忽然说,“把最后几份旧的评估材料归档。以后……尽量少让那些东西再出现在这间房子里。”
“我陪你。”沃雅妮莎睁开眼,语气理所当然。
“好。”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雪打在窗上的声音细密而持续,像是某种遥远的、不停歇的背景音。
奥黛塔的手指停在沃雅妮莎的发间,动作很轻,却没有停。
“还记得海边的时候吗?”沃雅妮莎忽然问。
“记得。”
“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哭得好难看。”
“不难看。”奥黛塔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只是很突然。我也没有准备好自己会先说出来。”
沃雅妮莎抬起手,握住她的手指,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以后也要说。不一定非要在夕阳下,不一定非要那么正式。开心的时候说,累的时候说,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也可以说。”
奥黛塔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
“……好。”
她应得很轻,却异常清晰。
窗外的雪还没有停。
可这间属于她们的公寓里,灯火安定,温度刚好。
舞台上的聚光灯会继续亮起,评估与旧日的阴影也未必会彻底消失,可至少在这里——在两串钥匙共同打开的门后,在每一次自然的触碰与低声的对话里——她们已经有了一个可以安放彼此的地方。
从霜雪深处一路走到这里。
奥黛塔与沃雅妮莎,终于把“一起”这两个字,过成了真正的日常。
而未来的蒙德,海边的风,以及那些还没有发生、却已经被轻轻放进心里的可能,都还在更远的地方,等着她们慢慢走过去。
今晚,只需要这样。
雪声,呼吸,以及交握的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