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下意识站得更直,有人眼里发亮,像是想喊一声“叶师兄”,可真对上叶霄的目光,又都把声音咽了回去,只拱手低头,神色里的敬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演武会那天,他们都在场。
苍龙这块牌,是叶霄硬生生扛回来的。
叶霄脚步不停,径直往后院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没入迴廊,练功场里那股压著的气才慢慢鬆开。
有人低声道:“以前总觉得,武馆里真正能扛事的,还是陈涛师兄那样的人。”
旁边那人接道:“现在看,叶师兄也未必比他差。”
又有人压低声音道:“什么未必。演武会那天,要不是叶霄师兄顶住,苍龙这块牌子都得让人踩进泥里。”
“要我说,叶师兄这样的人,才真叫了不起。”
几句话落下,场中眾人再抬拳时,力道都不自觉重了几分。
叶霄到了薛嬋的小院。
里面的练桩声刚停,他抬手敲了敲门。
下一息,门开了半扇。
薛嬋探出头来,袖口束得利落,腕上缠著护腕,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意微微压住,显然是刚练完。
她一看见叶霄,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神柔了一瞬,可那点变化压得极快,转眼便收了回去:“叶师兄?”
叶霄淡淡道:“有事想问。”
薛嬋看著他,先轻声补了一句:“上次演武会的事,我还欠你一句谢。”
她说得不重,可那份认真却藏不住。
话落,她很快侧开身子:“进来吧。”
叶霄跟著进门。
还是那间小院,黑桩、旧席、沙袋、木刀,墙上拳印一层叠著一层,收拾得乾净利落。
薛嬋把门掩上,直接问道:“什么事?”
叶霄也没绕:“真碰上溶血境武者,最麻烦的是什么?”
话一出口,院里顿时静了一下。
薛嬋眼神一下变了。
她没有慌,也没有惊,只是一听就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她盯著叶霄看了两眼,声音也沉下去几分:“你忽然来问这个,不会是已经碰上这一层次的强者了吧?”
叶霄摇头。
薛嬋看著他,像是还想再问一句,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压了回去。
她知道叶霄是什么性子。
他肯说的,不必追问;他不肯说的,问也问不出来。
她沉默片刻,转身走到黑桩前,屈指在桩身上敲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轻响,在院里盪开。
“真碰上溶血武者,最麻烦的不是他更快、更强。”
“是你一拳打上去,先会觉得不对。”
“像一拳打在烧透又冷下来的铁上。”
她收回手,继续道:“开血境,是开门立血,再用气血淬炼五臟。”
“溶血境,是把已经立起来的血,真正熔进筋、骨、皮、肉里,再以气血锻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