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先生的提问,林启没立刻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节上还沾著一点白色粉笔灰,下午在战术教室擦黑板蹭上的。
他笑著当面擦了擦,抬起头道。
“先生。”
“光看军队能力,奉系確实还是不如直系。”
“这一点我不否认。”
先生点了点头。
“但战爭从来不只是军队的事。”
林启站起身。
“直系內部,裂痕太多。”
他走到墙边那幅悬掛的全国军事地图前。
地图很大,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整个大地都標在上头。
各路军阀的势力范围用不同顏色的小旗子区分,直系蓝,奉系黑,皖系绿,滇系黄,桂系紫。
林启的手指落在直系那片蓝色范围里。
“先生您看。”
“直系名义上控制著北京、天津、保定、洛阳、武汉、南京,看起来铁板一块。”
“但实际上,各家各的算盘。”
手指点在保定。
“曹大总统坐镇北京,控制著北洋政府的中枢。”
手指移到洛阳。
“吴玉帅手握重兵,名义上是直系实力派,跟曹大总统貌合神离,两人为了军餉的分配,去年冬天差点拍桌子。”
手指又移到南京。
“齐燮元在江苏自成一派,江浙的赋税他自己截留一大半,每年给中央的不到三成。”
手指继续移。
“福建那边,孙传芳跟吴玉帅是师徒名分,但福建的兵权、財权、人事,孙传芳全攥在自己手里,连吴玉帅的电报都敢延期回復。”
“再往北。”
林启的手指停在察哈尔那一块。
“察哈尔都统冯焕章。”
指尖在那个字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位才是直系的命门。”
先生的呼吸顿了一下。
“冯焕章?”
“先生熟知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