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书房。
窗外没有风。
王都在一场漫长的爭吵之后终於安静下来,远处教堂的尖顶藏在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书房里只有两个人。
国王坐在长桌尽头,帝国大公坐在他右侧。
桌面上摊著几卷古旧文书。
纸张的顏色深浅不一,有些边缘已经发脆。宫廷书记官早在数年前就给这些档案加过防腐药粉,但仍旧挡不住岁月在上面留下的痕跡。
国王的手指停在一页记录上。
那一页写著:
王歷一百七十二年,夏收祈神,圣辉降临,照亮圣殿三息。
王歷二百零三年,边境瘟疫祈神,圣辉迟至第七日,落於病院外墙,未入殿內。
王歷二百七十九年,王都大旱祈神,圣辉微弱,仅照圣坛一角。
王歷三百一十六年,北境雪灾祈神,无回应。
国王看了很久,大公將另一卷密档缓缓推到他面前说道:
“这是前任书记官的批註。”
国王低头看去,上面写著:
圣跡间隔渐长,回应渐迟,光辉渐弱。
不可外传。
大公又取出一张很薄的纸,那是王室曾以十二桶好酒换来的炉乡回话。
纸上只有一句:都是自找的。
书房里安静下来。
灯火在桌面上微微晃动,照著那些旧纸。
大公伸手將几份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开。
“陛下,我们过去一直以为,女神回应越来越少,是因为教廷腐败、信徒不虔诚、祷告不纯净。”
他停了一下。
“这是教廷自己的说法。”
国王抬眼看他。
大公继续说道:
“但如果反过来呢?”
“如果女神不是不愿回应,而是不敢轻易回应。”
国王没有打断。
大公的手指落在那份残卷上。
“信仰確实会成为力量。”
“但王室密档里反覆提到过,信仰里不只有爱与虔诚。”
“还有恐惧,贪婪,怨恨,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