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幼薰的话,林星禾怔愣了两秒。
“多一些朋友?”
她轻声低语,似乎完全不理解。
扯著嘴角笑了一下,笑得有些难看。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有你们就够了啊!”
林幼薰看著她的表情,不由咬住下唇。
自从发生小时候的那件事后,林星禾就变了很多。
她不再相信外界的任何人,也难以和任何人做朋友,只是用全身尖刺把自己裹起来,刺伤別人,也刺伤自己。
只有面对家人时,才会收敛起尖刺,露出最本质的自己。
但林幼薰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以前还不觉得什么,觉得星禾这样也没关係。
因为只有她们是全世界最亲密的人,她们会永远在一起,这样很好。
可就在昨天,她做了一个很模糊的梦。
一个支离破碎,色调灰暗的梦。
梦里没有声音,只有一幕幕无声的画面。
妈妈在哭,鬢角不知何时添了好多白髮。
哥哥和爸爸坐在院子里,一口接一口地抽菸,背影沉重得像座山。
而妹妹……梦里的林星禾长大了,穿著不属於她的深色衣服,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化不开的疲惫。
她们用一种林幼薰看不懂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种眼神,是痛,是怜,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自己怎么了?
她不知道。
视角一转,她看到长大了的林星禾,递给一个男生一封信。
男生的脸很模糊,看不真切,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打开了信。
然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就那么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可妹妹没有回头。
她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背影被拉得很长,孤独得像一棵荒原上的枯树。
梦的最后。
她看到妹妹躺在浴缸里,水满得溢了出来,染红了整个地面。
第二天醒来,林幼薰几乎忘了梦的內容。
只有枕头上湿掉的一片,和心臟残留的、被攥紧的痛感提醒她,那不是一个好梦。
直到今天,再见到江野。
梦里那个男生的模糊轮廓,和江野的脸,有那么一瞬间,重合了。
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