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夕阳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了橘红色。
等腿上酸麻劲稍缓,林海拐进了隔壁一条街,那里有一家卖窑鸡的铺子。老板是个两广过来的矮胖汉子,手艺地道。
“老板,一只整鸡,帮我包上。”
矮胖老板从土窑里夹出一只烤得焦黄的鸡,油纸一裹,麻绳一捆,递过来。
林海付了钱,又拐到隔壁打了两斤黄酒。
一手提鸡,一手提酒,他朝著南边走去。
拐进一个弄堂,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砖木结构,墙根长著青苔。林海走到十七號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是婶子的声音。
“婶子,是我,林海。”
门从里头拉开,张远山的媳妇刘氏站在门口,围著一条蓝布围裙,手上还沾著水。
“海子来了?快进来。”
刘氏看到他手里提著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路上顺手买的,给张叔下酒。”
林海侧身进了门。院子不大,一张方桌摆在廊下,桌上三个菜,一碟花生米,一盘炒青菜,一碗咸鱼。张远山坐在桌边,面前摆著一碗饭,还没动几口。
看见林海进来,张远山放下筷子。
“怎么这时候来了?”
“有点事想跟张叔聊聊。”林海说道
张远山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朝桌边努了努嘴。
“先吃饭。”
刘氏转身进了灶房,很快端出一副碗筷,摆在林海面前。
“正好赶上饭点,一起吃。”
林海没客气,把窑鸡放到桌上,麻绳一解,油纸摊开。焦脆的鸡皮上泛著油光,一股浓郁的烟燻香气散开来。
然后,林海给张远山倒了一碗黄酒。
“张叔喝一口。”
张远山端起碗,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花雕,五年陈?”他说,“你小子捨得。”
张远山仰头喝了一口,砸了砸嘴。
张远山不是那种饭桌上滔不绝的人,林海也不是。两人闷头吃饭,偶尔撕一块鸡肉,喝一口酒。刘氏在旁边给两人添饭,嘴里絮叨著些家长里短的事。
一只鸡吃了大半,酒也下去了一斤多。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张远山说道。
林海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张叔,我想辞了巡捕房的差事。”
张远山的手顿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灶房里传来刘氏洗碗的水声。
“辞了?”张远山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磕了菸灰,“那你打算干什么?”
“学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