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住了几日,別院那边还时常差人送东西过来,谢云初一概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她在这里什么都不缺,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日念佛诵经,夜里枕著山风入眠,日子別提多舒坦了。
若能一直留在这儿该多好。
可转念一想,等她与孟祁安成了婚,用不了几年,便可寻个由头离开,彻底遁入空门。
想到此处,心头那点倦意便散了。
几年算什么?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佛祖。
將锄头放下,与庵中眾人一同用了饭,便回屋去了。
与此同时,清云庵外的大树下,停著一辆马车。
肃王撩开帘子朝那扇半掩的庵门望了一眼,问:“那谢小姐就在这儿?”
车外隨从躬身答:“回殿下,正是。”
“人已在庵里住半个月了,身边有太子妃派的暗卫守著,裴侍郎来过两回,都被拦在了门外,没能进去。”
“孟祁安可曾来过?”
“来过,与谢小姐说了会儿话,送了些东西,没多留便走了。”隨从顿了顿,又道,“太子妃娘娘离开別院前差人来接,谢小姐不肯走,说还要在庵里住些日子。”
肃王听完,往庵里望了一眼,笑了一声:“躲起来了?这可不行。”
他放下帘子,懒懒靠在车壁上,“裴长聿的身子应当养好了吧?告诉他,暗卫我已经替他清乾净了,再不来,表妹可就真让人拐走了。”
“是。”管家躬身应下。
“再去给孟祁安送个信,”肃王拈了拈袖口,漫不经心,“问问他媳妇儿还要不要了,裴长聿已经上了山。”
管家一一应下,正要转身去办,又被肃王叫住:
“对了,”肃王挑了挑眉,“顺便告诉那位谢小姐,清云庵已经不安全了,叫她儘早离开,就说是我说的,我心善,让她一定记著我的好。”
管家低下头,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低低应了声“是”。
转身时,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自打十几年前那场变故,殿下就慢慢变了。
管家无奈摇头,自从王妃没了后,殿下就变了。
不,是疯了。
自从身边有了人,好歹还收敛些,可人走后,变本加厉,说话做事没有任何章法。
他见不得別人好,尤其见不得两情相悦之人顺顺噹噹地走到一处,总要想法子拆散了才舒坦。
用殿下的话说就是:两人若真有情,又怎会被拆散呢?
被拆散,说明有缘无分,他们就不该在一起。
去年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和侯府家的小姐原本好好的,殿下不知从哪儿给人家翻出一个表妹、一个表哥,来回一搅和,好好的一桩婚事便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