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见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咱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苍穹,那姿態,是要將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咱的儿子,咱自己来杀!”
朱元璋的怒吼,在奉天殿內化作了滚滚雷音。
他要用自己儿子的血,来洗刷这皇权所蒙受的耻辱!
他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看看,无论是谁,胆敢挑战他朱元璋的权威,下场都只有一个——死!
那柄闪烁著寒光的长剑,在所有人的瞳孔中,化作了一道死亡的弧线,朝著朱沐英的头顶,狠狠地劈了下去!
剑锋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撕裂了奉天殿內凝滯的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那冰冷的剑气,甚至让周围的文武百官都感到刺骨的寒意,那一剑不是劈向朱沐英,而是劈向了他们每一个人。
时间在这一刻变慢了。
朱標等人睚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却被无形的气场所震慑,双腿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徐达和常遇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在这一刻,朱元璋不是父亲,不是君主,而是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暴君,是天,是法!
他的意志,无人可以违逆!
朱沐英站在那死亡的剑锋之下,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静静地看著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空明。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父皇还不是皇帝,只是吴王。
那时候他会把自己扛在肩膀上,带他去看秦淮河的花灯,会笨拙地给他讲一些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前朝故事。
想起了第一次上战场,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父皇拍著他的肩膀说:“咱朱家的种,没有孬的!给咱狠狠地杀!”
想起了每一次从北疆得胜还朝,父皇都会亲自到城门口迎接,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毫不吝嗇地夸讚他:“咱的英王,真乃大明战神!”
那些温情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又一幕幕被眼前这张狰狞的面孔所撕碎。
原来,所有的父子情深,所有的荣耀夸讚,在皇权面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当他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当他觉得自己的功劳太大了,当他觉得自己的威望高了,这一切就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可笑。
真是可笑啊。
他朱沐英为大明流尽了血,为他朱家守住了国门,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句“逆子”,和一把当头劈下的屠刀。
也好。
死在自己父亲的手里,总好过死在那些不知名的宵小之辈的阴谋算计之下。
就这样结束吧。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註定的结局。
然而,就在那剑锋距离他的头顶只有三寸之遥的时候,朱元璋的手腕,却猛地顿住了。
剑停了。
那致命的呼啸声戛然而止。
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著,那柄沉重的宝剑在他手中发出了“嗡嗡”的轻鸣。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地盯著闭目待死的朱沐英,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嘶吼。
“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