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坐我车后座,吹风凉快。”李铁军不由分说。
李莲花看著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再爭辩。
这已经不是李铁军第一次“顺路”来火车站了。
这半个月,只要李莲花来省城交接,李铁军总能找出各种出外勤的藉口,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货运站。
两人推著车往外走,一路上斗著嘴,谁也不让谁。
省城这头交接顺利,江市那边也没閒著。
江市是零售和二批的大本营。
苏念荷一个人坐镇小院,忙得脚不沾地。
朱圆圆发动了全厂的女工,又拉来了一大批待业青年。
每天下午,小院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苏念荷再也不是刚进城时那个含胸驼背、怕惹事的小保姆。
她今天穿了一件自家摊子上的收腰白衬衫,底下配著一条直筒裤。头髮用一根红色的亮片头绳隨意扎在脑后。
石桌前围了五六个来拿货的人。
苏念荷坐在椅子上,手指在算盘上拨弄,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蝙蝠衫四十件,健美裤三十条。拿货价是固定的。”苏念荷看了一眼帐本,声音温声细语,却掷地有声,“丑话我跟圆圆说在前头。江市的夜市、百货大楼门口的地摊,价格必须统一。谁要是乱降价,明天就不用来拿货了。”
几个拿货的人连连点头,谁也不敢还价。
“苏老板放心,咱们都守规矩。”
朱圆圆在旁边帮著点数装袋,嗓门亮堂:“念荷,今天西街夜市那边的摊位全铺满了,连著两排全卖咱们的货。”
苏念荷把帐本记好,把收来的钱整齐地码在抽屉里。
“苏老板”的名號,就这么在江市个体户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轻纺厂后头那条巷子里,有个说话软和但算帐极精明的漂亮女老板。
晚上九点,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淮推开木门的时候,苏念荷正坐在煤油灯下对帐。
门落锁的咔噠声响起。
沈淮走过去,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苏念荷头也没抬,手指点著本子上的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沈淮没出声,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她穿那件收腰衬衫很显身段,领口的一颗扣子没系,露出白皙的锁骨。
“算清楚了?”沈淮开口,嗓音带著几分慵懒。
苏念荷把笔放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