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爹爹?”
许南意是被冷醒的。
篝火还在烧,屏障完好,但洞里少了一个人,她变回人形,揉著眼睛四处看,心里咯噔一下。
“爹爹!”
没有回应。
“小洲!醒醒!”她推了一把还在打呼嚕的小龙,“爹不见了!”
沈西洲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竖瞳还没聚焦:“……嗯?跑了?”
许南意犹豫了一会儿冲向洞口。
“阿姐!外面——”
暴风雪几乎把她整个人掀翻,六岁的身体在极寒中摇欲坠,她咬著牙往前迈了几步,视线被漫天飞雪切割得支离破碎。
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白色的尽头,有一抹暗红色在移动。
一个少年的身影踉蹌蹌地朝这边走来,浑身上下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右腿拖在地上,走一步,雪地上就多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身后,是十几具雪魔狼的尸体,被暴风雪迅速掩埋。
许南意的眼泪被风吹散在半空中。
“爹爹——!”
她拼命跑过去,沈西洲从洞里追出来,变回人形,也跟著跑。
沈九渊已经看不太清了,视线模糊成一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那两个小崽子,没被冻死吧?
他强撑著眼帘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朝自己飞扑过来。
哦,没冻死啊。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他的膝盖终於撑不住了,整个人直地栽进雪里。
许南意扑到他身边,小手去扒他的肩膀,满手都是血,沈西洲变回小龙,拼命用尾巴勾住他的胳膊往回拖。
两只幼崽用了不知道多久,才把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拖回洞穴里。
许南意把他翻过来,手掌贴上他胸口,脸色白了。
沈九渊体內的气血像发了疯一样衝撞经脉,煞气在丹田里横衝直撞,已经有好几条经脉出现了裂痕。再这样下去,丹田都要碎。
“怎么办——”
沈西洲急得眼眶都红了,小龙爪子不停地在沈九渊脸上拍,“餵……你別死啊!我……我以后不叫你大虫子了,我叫你大蜈蚣行不行?你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