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那只玉盒,搁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来,却裹著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一呼一吸。
“那群老傢伙不敢管,那个人也不敢管么?”他忽然问。
黑衣女人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他指的是谁——当年一拳將他道心击碎的那个人。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少有的凝重:“那傢伙不知出了什么事,六年前突然失踪了,至今毫无线索。”
皇帝握著玉盒的手顿了一下。
他神情没太大变化,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像深潭底下忽然翻起了一缕沉渣。
那个人的实力,他亲身领教过。
那种境界,那种力量,那种碾压一切的绝对压制——他至今都走不出那一段阴影。
这样的人,会失踪?
“失踪?”他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像在確认一件不太真实的事,“谁能让他失踪?”
黑衣女人沉默了数息,声音低了下去:
“不知道。”
“中州那群老傢伙也在查,可查了六年,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个人就好像凭空蒸发了,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殿內安静下来。
他將玉盒收入怀中。
“东西我收了。”他说,“至於那场动乱……你回去告诉中州的老傢伙们,云冥帝国的事,暂且不必他们操心。”
黑衣女人看了他一眼,眼角微弯,似笑非笑:“怎么,又找到想做的事了?”
皇帝没有回答。
他重新转过身去,面对窗外那片被晨光渐渐染亮的天空。
许久之后,才轻声说了一句:
“……就是觉得,也许还没到彻底放弃的时候。”
黑衣女人没再追问。
她转身向殿门走去,到门口时停了一停,没有回头。
“那就好。”
她推开门,脚步声沿著宫道渐渐远去,最终融化在清晨的风里。
皇帝独自站在窗前。
风还在吹,远处隱约传来宫人扫庭院的沙沙声,夹杂著几句低低的交谈。
新的一天正按著惯常的节奏徐徐展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握过刀,握过枪,也曾握紧过无数想要攥住、最终却还是从指缝间流走的东西。
他慢慢收拢五指,仔细感受了一下。
……
詔书在第二天清晨发出。
天还没亮透,宫门方启,一道由皇帝亲笔擬就、加盖玉璽的圣旨便从寢宫直送內阁。
內阁隨即抄录数份,分送各部各司以及诸位皇子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