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苏真人,极其生分,將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修仙界达者为师,阶级森严。
在金丹真人面前,筑基期只能以下位者自居。
看著铁战这副模样,苏羽在心底极其无奈地嘆息了一声。
曾几何时,铁战还拍著大腿,骂骂咧咧地抱怨法术难学,拉著他一起去杀妖兽炼体。
当年同病相怜的兄弟,如今却连一句平辈的称呼都不敢再叫出口。
这份物是人非的生分还真是令人唏嘘啊。
但苏羽並没有去纠正铁战的称呼,也没有去刻意表现什么平易近人。
因为他很清楚,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
阶层的鸿沟一旦形成,强行去称兄道弟,不仅回不到当年的交情,反而只会让对方感到更加惶恐与不安。
“坐吧。”
苏羽走到石桌旁坐下,语气平淡。
铁战这才敢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但只坐了半边,脊背挺得笔直。
苏羽看著他那略显沉滯的气息,略有推测。
铁战是二品灵根,加上早早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底蕴是不缺的。
他没有结丹,只有一个原因。
他没有去尝试。
或者说,不敢试。
“后悔吗?”苏羽看著他,问得很直接。
铁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苏羽问的是什么。
他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脸上扯出一抹苦笑。
“没什么好后悔的。”
铁战的声音有些沙哑,极其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我自己的斤两,我自己最清楚。”
“二品灵根虽然不错,但我这脑子,根本参不透那些玄之又玄的法则。”
“亲眼看著传功殿的那两位师姐,为了搏一把金丹,在闭关室里炸得尸骨无存后,我怕了。”
铁战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妥协与无奈。
“没有那份悟性,强行去压缩真元,就是找死。”
“我知道,只要结成金丹,哪怕是最下乘的九品,也能凭空多出千载寿元。”
“但这地道筑基的四百年寿命,对我来说已经足够长了。”
在生死面前,退缩是绝大多数人的本能。
苏羽微微点头,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