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太熟悉这个开局了。
熟悉到这几个字就像是敲响在它灵魂上的丧钟!
它想起了自己刚逃到大周时,跪在赤渊面前苦口婆心的场景。
“赤渊大人,凡人自斩法极其恐怖,必须防患於未然!”
赤渊怎么说的来著?
“大离是大离,大周是大周。你管不住你的凡人,不代表我管不住。”
“別拿你的无能,来侮辱本座的大周。”
血渡当时想反驳,但看著赤渊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脸,还是咽了回去。
说了也没用。
赤渊不会信的。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没有亲身被那种不要命的凡人海淹没过的邪魔,永远不会相信螻蚁能掀翻天。
“你们啊……”
血渡靠在石室冰冷的墙壁上,竖瞳死死地闭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和我当年一模一样。”
“觉得凡人是牲口,觉得牲口翻不了天。”
“觉得杀一批就老实了,觉得抓几个带头的剩下的就散了。”
“然后呢?”
血渡睁开眼睛,那双曾经凶残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颓废与绝望。
“然后你们就会发现,你们的杀戮只会变成薪柴,把那把火烧得更旺……”
那个从绥寧府逃来的低阶邪魔缩在角落里,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
“血渡大人,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血渡沉默了很久。
“怎么办?”
血渡抬起手,看著自己魔躯上那道隱隱作痛的暗纹,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彻底放弃了挣扎。
“凡人自斩法来了,又一个皇朝要沦陷了。”
它说这话的语气,轻飘飘的,透著一种被那种恐怖力量彻底击溃道心后的麻木与颓丧。
它一个丟了领地的外来金丹,在赤渊眼里不过是个笑话,还操什么心?
等死或者准备再次逃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