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走了。
他没有再与界壁之內的邪魔多言一句。
血渡那狂妄的笑声,被他远远地拋在了身后的风雪里。
可那笑声,却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了他的心底。
归途之上,苏羽没有御空飞行。
他选择了一步一步,走过自己治下的这片山河。
他路过一座座新建的城池。
坊市里人声鼎沸,商贾南来北往,叫卖声、谈笑声不绝於耳。
他路过一片片金黄的田野。
灵气滋养下的庄稼长得比邪魔时代高出一截,农人们弯著腰收割,脸上是踏实而满足的笑容。
他路过一座小小的村落。
几个孩童在阳光下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位白髮苍苍的老人正眯著眼,安详地晒著太阳。
他们再也不必担心,会有镇抚司的人在半夜来敲门。
他们再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孩子会被当成血食抓走。
这一切,都是苏羽用两百年的光阴,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太平。
可如今,在苏羽的眼中。
这来之不易的两百年盛世。
竟成了头顶一道无声流逝的倒计时。
最多百年。
渊主一旦甦醒,这田野会重新荒芜,这城池会重新沦为血炼坊,这些孩子与老人的笑容,会重新化作绝望的哀嚎。
而他呢?
他不过是一介金丹,甚至还没元婴。
虽然苏羽有把握在接下来的百年时间里突破元婴。
可元婴又能有什么用?
以元婴之身,对上炼虚境的渊主?
那是蚍蜉撼树,是以卵击石。
那可是连那拼尽了全部本源的稚嫩天道,都未能彻底斩杀的存在。
苏羽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
可他的眼神,却在一步步地变得坚定。
他这一生,从大夏镇南王,到青木苏家的孤儿,到苍玄宗的弟子,再到这一世黑城养栏里的两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