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元婴劫中最为凶险的一关。
它以幻象为刃,將渡劫者此生最深的执念、最痛的伤疤,尽数掀开,再以此诛心。
心境稍有不坚者,便会沉沦於这无边幻象,走火入魔,神魂俱灭。
幻境之中,画面流转。
风雪、烟雨、大漠孤烟,一幕幕熟悉的光景在苏羽眼前次第铺开。
心魔劫以幻为刃,专诛人心最深处的执念与伤疤。
它没有去翻搅苏羽对长生的贪念,也没有去撩拨他对渊主的恐惧。
它一头扎进了苏羽真灵最柔软的地方。
那正是他四世以来,亲手埋葬过的那些人。
画面一凝,是潜龙苏家长房的病榻。
六十九岁的苏承形如枯槁,双眼深陷,却还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向他这个父亲交代定远商行的暗线与死士名册。
那双乾瘦如柴的手,死死攥著令牌,仿佛攥著自己卑微而滚烫的一生。
“父亲……世俗的进项,很稳……”
苏羽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颤。
画面再转,是漫天大雪封山的暖阁。
九十多岁的宋清婉躺在床榻上,那双眼睛里早已没了光彩。
她极其费力地转过头,看著他那张永远停在中年的容顏,气若游丝。
“夫君……当年您在內务堂选中了我……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她的手,在他掌心一寸寸地凉透。
幻境毫不留情,一幕接著一幕。
是青儿在春日午后的睡梦中静静止了呼吸。
是林绣穿著誥命礼服执拗满足地闔眼。
是第一世泰山之巔那一张张或震惊、或愤怒、或哀怨的脸。
是秦淮河畔撑著油纸伞盈盈一笑的柳如烟。
是华山之巔倔强扬起满是飞雪下巴的傲娇剑客……
一张张鲜活而绝美的容顏,在他心尖上蹁躚起舞,却又一个一个,化作墓园里冰冷的石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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