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打算自己去编个巧合出来。
编的东西,总有破绽。
他要的是一桩真事,真到天枢也只能感慨这小子运气好的程度。
而这一世,他最不缺的,就是运气。
苏羽站起身,迈著孩子那种东倒西歪的小步子,朝玉坪边上那片乱石坡走过去。
没人拦他。
这是圣子洞府的禁地,方圆百里都罩在天枢的禁制底下,比南荒任何一个地方都安稳。
他走得很慢,像是单纯被那堆石头勾起了兴致。
走到坡边,一只脚踩上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山石。
那石头塌了。
不是他踩塌的。
他一个三岁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是那块在这里不知臥了多少年的山石,偏偏在他踩上去的这一下,自己鬆了、垮了。
乱石滚落,露出底下一道幽深的缝隙。
一股闷了许久的陈腐气味,从缝里慢慢飘上来。
苏羽扒著缝口往下看。
底下是一座洞府。
借著缝里透下的微光,能看见一具早已枯坐成灰的盘膝身影,身边散著些零碎遗物。
苏羽顺著塌出的斜坡,小心地往下挪。
三岁的身子不便,他挪得很慢,倒也真有几分孩子探新鲜地方的兴致。
到了底下,那些遗物看得分明了。
两件锈得不成样子的法器,半卷烂掉的典籍,还有两枚蒙了厚灰的玉简。
那古修是谁,怎么死的,苏羽一点不关心。
他伸出小手,把那两枚玉简捡了起来。
就在他指尖触上玉简、神识刚一探进去的剎那。
玉简里似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一道古旧的禁制骤然亮起,又飞快地黯淡下去。
两枚玉简无声地裂开几道细纹,里头承载的东西,连同那点残存的灵光,一併散尽,连灰都没留下。
自毁了。
苏羽捏著两枚空玉简,怔了一下。
这一怔,有一半是见东西碎了的发懵,一半是真的没料到。
他本是想看看里头刻的是什么,没承想一碰就毁了。
可发懵过后,他心里反倒静了下来。
毁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