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斩碎心魔的“苏羽”根本不是他的神识。
这一切,纯粹是他那五千多点逆天福运在“强行护短”。
借著道侣间的因果牵连,极道福运直接无视法则,在慕清雪的绝境中强行凝聚出了一尊化身。
哪怕苏羽只是在外面喝茶什么都没做。
他那不可理喻的恐怖运气,也足以把身边人九死一生的心魔劫,硬生生改成一场毫无悬念的保送局!
而隨著心魔的消散,天上的乌云犹如得到了大赦,逃也似的飞速散开,重新露出了万里晴空。
天地间降下一道精纯的造化清光,涌入慕清雪体內。
她周身的寒气猛地向內一收!
丹田里,那颗完美无瑕的一品金丹应声而碎,在倒灌的天地灵气与造化清光中迅速重组、蜕变。
不过片刻。
一个眉眼与她一般无二、通体银白、散发著极其纯粹极寒气息的元婴,在她的气海中盘膝而坐。
元婴期,成了。
慕清雪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闪过一抹银白色的流光。
但她没有急著去感受体內那股翻天覆地的元婴法力,也没有破关的狂喜。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蒲团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皙无瑕、甚至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的双手。
山风吹过,洞府外静謐无声。
“在想什么?”
苏羽放下手中的茶杯,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打破了沉寂。
慕清雪沉默了很久。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透著一股极度复杂的情绪。
“我在太阴宗的时候,曾在宗门秘史中看过一位师祖的记载。”
“那位师祖,是太阴宗千年难遇的天才,根骨甚至比我还要好上半分。”
“她为了结成元婴,在冰室里闭了整整两百年的死关。”
“出关迎劫那天,她满头青丝都熬成了白髮,底牌尽出,甚至献祭了本命法宝……”
“后来呢?”
苏羽平静地问。
“后来她渡到了心魔劫。”
慕清雪感慨道。
“没过去。”
“人和那颗碎了一半的金丹,在雷劫之下一起化作了飞灰。”
她抬起眼眸,看向坐在石桌旁云淡风轻的少年,眼底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茫然与苦涩。
“可我呢?”
“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如今的元婴,好像从来没吃过什么真正的苦头。”
“该来的天材地宝,它自己会掉进我的手里,该渡的生死雷劫,连老天爷都不肯使出哪怕一成的力气。”
“甚至就连最凶险的心魔,只要一想到你就在外面喝茶,它竟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便自己散了……”
慕清雪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却听不出是喜是忧。
反而像是一艘悬在半空的船,找不到落地的实感。
“苏羽,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