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龟蛇的蛇首猛地一颤,竖瞳骤然收缩。
它没想到,一个区区化神初期的人类,竟能一眼道破它伤势的本质。
“你懂这伤?”
沙哑的传音再次在苏羽识海中响起,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苏羽不予废话,手掌平平翻出。
青光一闪,巴掌大小的万象造化炉稳稳悬浮在掌心。
炉身表面,古朴的铜绿纹路流转著温润的微光。
刚才替它疗伤的那团青色新生器灵,从炉口探出半个身子,极其亲昵地绕著苏羽的指尖打转。
苏羽迈开步子,朝著玄冥龟蛇走去。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他直接走到了一个足以让合体大能瞬间將他碾成血雾的致命距离。
玄冥龟蛇的蛇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那双沧桑的眼眸死死盯著苏羽掌心的造化炉。
“这只是个开始。”
苏羽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庞大的妖躯。
“你身上的裂痕太多,本源已经被侵蚀了近半。”
“以我现在的修为,要將这大乘法则尽数拔除,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苏羽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吹嘘自己的本事。
他极其坦白。
万象造化炉固然是玄天灵宝,蕴含造化本源。
但他苏羽终究只是个化神初期。
就算有那一万点逆天的福运加持,也不可能瞬间將一个大乘期留下的道伤给抹平。
治病救人,尤其是救这等生命层级高得离谱的远古妖圣。
那是个需要靠法则一点点去水磨的精细活。
玄冥龟蛇沉默了。
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极其沉重的腐朽气味。
它当然知道这伤有多难治。
这数万年来,它在这阴冷暗无天日的地底,熬干了心血,连自愈都成了一种奢望。
刚才那一丝造化之力的注入,是它这万年来感受过的唯一一次轻鬆。
哪怕只有那么短短的几息时间。
那种无需忍受骨髓被撕裂痛苦的安寧,对它来说,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致命。
一直紧闭双目的龟首,终於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浑浊,灰暗,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死气,眼角甚至还残留著乾涸了万年的血痂。
龟首的视线没有看造化炉,而是径直落在了苏羽的脸上。
“人族……”
龟首的传音比蛇首更加古老,沉闷得像是在地底深处敲响的破钟。
“老朽活了太久,见惯了你们人族的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