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苏羽太反常了。
以往那个信奉“顺其自然”、对家族事务能甩手就甩手的道侣。
近些时日,竟然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
整理底蕴、分发资源、甚至亲自下场去教导子嗣。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即將远行的人,在拼命地將家里的一切打理妥当。
慕清雪是化神初期的修士,元神何其敏锐,加上女人天生的直觉。
她嗅到了一丝极其不安的味道。
“你最近很累。”
慕清雪看著苏羽眼底那不曾掩饰的深沉,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直接,乾脆,不带丝毫拐弯抹角。
苏羽握著硃砂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笔尖悬在古阵图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没有抬头去迎慕清雪的视线,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阵法繁复,推演起来颇耗心神罢了。”
“大世界水深,多留几手防备,总归没有坏处。”
极其无懈可击的搪塞。
但这骗不过相伴百年的慕清雪。
她没有顺著这个藉口往下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苏羽握笔的手指,哪怕那里没有任何颤抖。
“苏羽。”
慕清雪连名带姓地喊了他。
苏羽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放下那支硃砂笔,推开面前的阵图。
抬起头,迎上了慕清雪那充满审视与不安的目光。
他没有去编造更多精妙的谎言,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慕清雪放在桌边的玉手。
触感微凉,带著常年修炼极寒功法特有的温度。
苏羽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两下。
“清雪。”
苏羽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你现在,已经是化神初期的修士了。”
“一身玄阴真元打磨得极其圆润,放眼这北域,也算得上是一方能独当一面的大修。”
苏羽看著她的眼睛,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算没有我。”
“你,也一样能撑起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