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刻,依然是老师在救他。
厉寒坐在漆黑的洞府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这个曾经搅动南荒风云、令各大宗门闻风丧胆的一品金丹气运之子。
无声地流下了两行泪。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去重塑真元的念头。
哀莫大於心死。
这天地间,他已经没有任何牵掛了。
极南之地的老宅,早就被楚天阔他们烧成了白地。
爹娘死了,苏婉死了。
如今,连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毫无保留护著他的老师,也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他爭这大道,还有什么意义?
活下去,又能怎样?
以这副残破的半步元婴之躯,去面对一个永远只会嘲笑自己是个废物的幻影吗?
他累了,彻底累了。
而更致命的是,隨著残魂老者的消散。
那用来遮掩天机的瞒天大阵,失去了主导,瞬间土崩瓦解。
厉寒突破失败的紊乱气机,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整个南荒的苍穹之下。
“轰!轰!轰!”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三道撕裂虚空、带著毁天灭地之威的元婴气息,降临在了绝灵海的上空。
苍玄宗太上大长老、血影宗老祖、万剑穀穀主。
三位真正的元婴大能,如同俯视螻蚁般看著下方那个披头散髮、满身血污的青年。
“厉寒,交出太荒传承,留你全尸!”
威严的声音震得孤岛瑟瑟发抖。
若是换做以前,有老师的借力,厉寒或许还能拼死一搏,寻找逃生的契机。
但此刻的他,道心全无,求生之念已绝。
面对三位元婴老怪的威压,他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拔剑。
他的心魔成了现实,他最大的底牌已经烟消云散。
他只是呆呆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护著那点可怜的戒指粉末。
又哭又笑,疯若癲狂。
“老师……他们来杀我了……你快出来救救我啊……”
他像个失去庇护的孩童,在绝境中本能地呼唤著那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声音。
半空中,三位元婴老祖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不屑。
一个道心彻底破碎的疯子,已经不配再让他们多费口舌。
没有任何犹豫,三道元婴级的绝杀法术同时轰下。
“轰隆——!”
孤岛沉没,海水倒灌。
这位曾经名震南荒、不可一世的气运之子,在疯癲与崩溃中,连一丝反抗都没做出,便彻彻底底地灰飞烟灭。
连同他抢来的太荒传承,以及那件玄天残宝,全数落入了三位元婴大能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