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顺著血腥味往东走了大约三百丈。
林子越来越密,枯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头顶的树冠把最后一丝余暉挡得死死的,四下里暗沉沉的,只有偶尔从叶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斑在地上晃。
楚寧放慢脚步。
动態极视全开。
前方七十丈左右,一片被砍倒的灌木丛边上,地面塌了一块,坑沿的泥土是新翻的。
坑里趴著一个人。
穿著镇魔司制式劲装,深灰色的料子上全是泥,后背从左肩到右腰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人已经死透了。
楚寧蹲下来看了一眼。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手里还攥著半截断剑,剑身上残留著微弱的灵力光泽。
聚气境。
腰间的玉佩还在,没有碎。
楚寧伸手翻了一下尸体。
伤口是从背后劈下来的,角度很刁,一刀切断了半边肩胛骨连带三根肋骨。
出刀的人力气不小,但手法粗糙,不像是练过正经刀法的。
更重要的是,尸体周围的地面有大量凌乱的脚印。
不是一个人干的。
楚寧站起来,目光沿著脚印的方向往前扫。
脚印通往东南方一片地势稍高的石坡。
石坡上方有几棵老松,松针落了一地,中间的空地被人清理过,有烧火的痕跡。
有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很低,很散,是好几个人在压著嗓门说话。
楚寧没有急著过去。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死者腰间除了玉佩,还掛著一只空荡荡的储物袋,袋口被人扯开过,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粮食、丹药、灵石,全被搜走了。
楚寧的目光停在死者右手边的泥地上。
那里有一串较浅的、明显和其他脚印不同的足跡。
鞋底窄,步幅小,体重轻。
这串脚印从西北方向延伸过来,到了尸体旁边拐了个弯,又折回石坡方向去了。
楚寧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人不是硬打输的。
是被人引过来的。
那串浅脚印的主人,多半修为不高,故意露出破绽或者装成落单的样子,把这个聚气境的镇魔使骗到这片区域。
等他走进来,埋伏在四周的人一拥而上,背后一刀。
聚气境修士的反应再快,也架不住一群人从暗处同时动手。
而且这人没来得及捏碎玉佩。
不是不想捏。
是从中伏到毙命,中间没给他留那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