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哄她,不骗她,不给她画饼。他只是给了她一个方向,然后让她自己去走。
“七年……”她喃喃自语。
“七年很长,”刘光天说,“但也很快。关键是,这七年里,你不能走歪路。不能被人花言巧语骗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你得让自己变得值钱,別人才不敢轻贱你。”
秦京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草绳。
她编的是一条辫子绳,给姑娘扎辫子用的,编得很细,很结实。
她忽然觉得,这七年就像这条草绳,一根一根地编,一天一天地过,只要手不停,总有编好的那一天。
“我记住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七年。我等你。”
刘光天没纠正她“我等你”这个说法。
他知道,对於秦京茹这种性格的姑娘,需要一个锚,一个让她在漫长岁月里不迷失的方向。
而他,愿意当这个锚。至少现在愿意。
他重新翻开书,继续看。
秦京茹坐在旁边,继续编草绳。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下乡的最后一天,刘光天给秦家老太太做了复查。
肺炎已经控制住了,心衰症状也缓解了。老太太拉著他的手,千恩万谢,非要塞给他一篮子鸡蛋。
刘光天推辞不过,收了,转手交给了秦京茹:“给你奶奶补身体。”
秦京茹接过篮子,眼眶有些红。
她看著刘光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还会来吗?”
“会。”刘光天说,“每年学校都会组织下乡。下次,我爭取再来秦家村。”
“我等你。”秦京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拖拉机在村口发动,突突突地响著,黑烟喷出来,在晨光里散成一团灰雾。
刘光天坐在车斗里,回头看了一眼。
秦京茹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著那条编好的草绳,辫子被风吹得乱蓬蓬的。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山樑后面。
同学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哎,那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別瞎说。”刘光天把膝盖上的书翻开,“都还是孩子。”
“孩子?”
“我看那眼神,可不像是看孩子的眼神。刘光天,你小子,桃花运不浅啊。”
刘光天没接话。他看著书页上的字,脑子里却浮现出秦京茹站在老槐树下的样子。
瘦,黑,眼睛很亮,像山沟里的一汪清泉。
他知道,这个姑娘已经被他种下了种子。
七年。这七年里,她会变成什么样,取决於她自己。
他不是在选童养媳,是在做一个长期投资,对自己眼光的投资,也是对她潜力的投资。
秦京茹能不能从原著那个被人当枪使的傻姑娘,变成一个独立的人,一半靠他自己提点,一半靠她自己的造化。
他不急。七年,足够看清一个人。
拖拉机顛簸著驶出山沟,晨光把山樑染成一片淡金色。
刘光天合上书本,闭上眼睛,听著发动机的轰鸣和风吹过车斗的呼啸。
回到学校,还有实验室的事要处理。
青霉素项目不能停,学业不能落下,四合院里的那摊子事也还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