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而另一边,贺天福已经磨好了东西,把锄头扛上了肩头。
他一手拎着镰刀,一手向前一挥。
“走!”
这一刻,在熟悉的土地上,他重新变成了主人。
林序带着几个警卫员跟在两个老人身边,路并不短,贺天福也渐渐放松下来。
“其实啊领导,我也是不想走的。”
“你看这个地方,这个水井----其实就是点地下泉而已。”
“从我小时候开始就在这井里洗澡,夏天冰凉,跳下去打个密子上来,嘴巴都冷乌。”
“后来我家那小子也在这里洗,有一次冷得发烧了,抱去卫生所打针----就是那边。”
“不过现在那里已经没有卫生所了,上次回来我看到就一台电脑,拿什么药往那一站,回答几个问题,再扫一下,药就出来了。”
“比我们那时候方便太多了……”
一边说着,贺天福一边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渐渐出了村子,天空中有数架大型重载无人机划过,投下一片片云雾,那是这片以水果类经济作物为生的土地所遗留下来的,唯一的“落后农业”的痕迹。
“打药呢。”
贺天福指着天上的无人机。
“我们以前打药可麻烦了,水要一桶一桶挑到山上去,在一方的桶里配好,用柴油机抽着打。”
“我那小子暑假天天都要帮着我打药,肩膀都挑破皮,从来没叫过苦。”
“有一年果子卖得特别好,到手六万六,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小子跟我说,爸,那钱给我揣一晚上吧,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
“嘿,你说好笑不好笑?”
林序也笑了起来。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但其实真的很难把那个画面跟自己印象里的贺奇骏匹配起来,而这确实就有点好笑了。
看到他的表情,贺天福突然有些得意。
“我那小子……从小就是干大事的。”
“现在他也真的干成大事了,这世道好了不止一分,跟他也是有关系的。”
“关系很大。”
林序补充了一句,贺天福微微点头道:
“国家培养得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现在世道都已经那么好了,谁舍得走啊。”
远处,被荒草覆盖的坟包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就是这里了。”
贺天福上前挥起镰刀,早有准备的警卫员也一齐上前帮手。
林序手里没有工具,就在一边拿锄头帮着挖挖难啃的根茎。
这几座坟每年都有人打理,实际上也并不算荒芜,没几分钟时间,几人就已经收拾利落。
香火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