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要说“不行”?
那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王一帆看出了他的犹豫,倒也没有立刻逼他给出答复,而是一边哼着歌,一边带着他继续向前。
两人已经走到了小楼的门口,王一帆推开房门,并不算简朴、当然也绝不是豪奢的客厅中,水晶吊灯自动亮起。
“来,跟我去书房。”
他向右转向书房,林序紧跟其后。
王一帆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而他的对面的陈列架上,则整齐地摆放着许多照片。
照片上的他从年前时的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到中年时的不怒自威,再到年老时的内敛沉稳,林序一眼扫过去,几乎看到了他的一生。
指着陈列架上的照片,王一帆说道:
“呐,这些照片,就是我要交给你的东西。”
“虽然其实我知道没什么太大意义,但人在一生快要结束的时候,总是会想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把自己的‘记忆’传承下去。”
“这其实是一种仪式,一种让人能坦然去死的仪式。”
“当然,这也是对将死之人的安慰----就好像被人记得,自己就会得到永生一样。”
“不过,我是不需要安慰的……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额外的、兴之所至的研究课题。”
“抱歉,小林,有点跑题了……”
“总之,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今天,我就是来争取你的同意的。”
“……我明白。”
看着王一帆满脸严肃的表情,林序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表面上看,对方是在争取自己的同意。
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一次通知而已。
“所以您到底是怎么想到要……去体验一下死亡的?”
林序忍不住开口询问,而王一帆的眼神则是瞬间变了一变。
不再是单纯的“洒脱”,从他已经略有些浑浊的眼球里,放射出的是一种略显沉重的哀愁。
他坐正了身子,看着林序,郑重其事地问道:
“小林,你有没有想过……”
“在最后六个月离开的这些人,将会是整个人类文明中仅剩的、拥有完整的一生的人?”
“从生到死,他们真正走完了碳基生物的全部轨迹。”
“而六个月以后,当我们完成升维,时间便不再是不可逆的东西。”
“这也就意味着,‘人生’这种体验,甚至‘人生’这个概念,都将不复存在了。”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挺可惜的吗?”
“----也许你不会,毕竟你还年轻。”
“但我啊……确实觉得挺可惜的。”
“尤其是……我身边的许多人,都已经走完这样完整的一生了。”
王一帆指向了陈列架上的一张照片,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