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劝项羽不要分兵,不要急躁,就这样围着,围到城里人吃人,围到刘邦自己爬出来投降。
依他的计策,楚军每天都会在城外喊话,虽然回应他们的只有城墙上稀稀拉拉的箭矢,但箭雨也在一日一日的围城中越发稀疏。
箭也不多了。
这座城是真的陷入了绝境,哪怕是粗略了解历史的林序,都不知道此刻的刘邦应该如何破局。
他想起四年前的鸿门宴,那时候虽然凶险,但好歹只是一顿饭的工夫。
可这一次,项羽不会再给刘邦机会了。
范增也不会。
他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旁人,他必须自己破局。
如果他败了、或者选择了那个自己已经了解到、但绝对不应该被选择的策略,那这个世界,很可能将会彻底走向另一条支线。
林序略有些紧张,而也就在这时,又有人从身后走来。
“大王。”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是郦食其。
在林序“跟随”着汉军行动的书阅历,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儒生,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说话时总喜欢捋着那把山羊胡子。
这完全符合林序对“儒生”的刻板印象,而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则更是标准的“儒生思维”。
“先生,请上前。”
前方的刘邦打起精神迎接,郦食其走过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刘邦对面站定,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大王,臣有一计,可解荥阳之围。”
刘邦的眼睛亮了。
“讲!”
郦食其捋着胡子,缓缓说道:
“昔者商汤伐夏桀,封夏朝之后于杞;周武王伐商纣,封商朝之后于宋。”
“如今秦失其德,灭六国,使六国之后无立锥之地。”
“大王若能复立六国后代,授之以印,六国之君臣百姓,必然感戴大王恩德,莫不仰慕归附。到那时,项羽虽强,又岂能与天下人为敌?”
来了。
林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果然说出了这番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邦愣住了。
他仔细咀嚼着郦食其所言。
复立六国?让那些早已亡国的王族重新坐上王位?那些人的后代确实流落民间,如果把他们扶起来……
他们手下的旧臣、故吏、百姓,确实会感激自己……
“善!”
刘邦一拍大腿。
“趣刻印!先生这就去办!”
一瞬间,林序几乎忍不住要出手了。
但他知道,这个分支还没有走到最后----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没有出场。
只能等待,等到最终的决策点,再决定自己要不要介入。
这一边,郦食其领命而去。
而刘邦则是长出一口气,从他的表情看,似乎是觉得压在心头几个月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些。
他离开了城头,甚至让人温了一壶酒,自斟自饮,想象着六国之后纷纷来投的场景。